第28章(1/3)
主楼前露天草坪已经开启第二轮香槟塔,欢呼声、口哨声、尖叫声混着重低音的音浪,在整个山庄荡开。
四楼角落这偌大的屋子,却静得只剩下滚茶的咕噜气泡音。
蒋高轩思绪像被烧穿了,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摩擦的刺痛。
他嘴唇止不住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良久, 蒋高轩拿过反盖在台子上的茶杯,从一旁的凉水壶中倒了一杯冷山泉,仰头灌下。
等喉咙的烧灼感减轻一点,才抬了抬不自然的嘴角:“裕城哥不认识谢执吧,怎么会给他带药?”
“漾漾让你带的?”
“治谢执的枪伤?”
蒋高轩接连说了三句话,说完就知道自己的话站不住脚。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邵裕城回国的事只告诉了他。
可除了漾漾, 还有谁会让邵裕城给谢执带药。
蒋高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退下来:“裕城哥,你别告诉我,是谢家让你带的。”
炭火还在烧, 发出一声细微到不能再细微的裂壳声。
邵裕城拿过一旁的湿帕, 捏住砂壶盖, 打开。
在蒋高轩接连的追问中,他终于开口:“不是。”
蒋高轩一口浊气从胸腔长舒出去。
邵裕城把第一遍茶汤尽数倒走,倒入全新的冷泉水, 看向蒋高轩:“是不是谢家让我带的药很重要吗。”
“怎么不重要?”蒋高轩在邵裕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裕城哥, 你人不在天城, 但我不信你不知道天城的事。”
“谢家早就乱了,光赵天心一个就惹出那么多事,谢老爷子底下那几个子女我看没有不想要谢执命的,如果他们让你带药,还要带给谢执,你说能是什么好东西?”
“铮”的一声,邵裕城重新盖上砂壶盖。
他没有回答蒋高轩的话,只是抬眼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
“漾漾坠海那天,我们通过一次电话。”
蒋高轩不知道话题为什么转到这,正要问,邵裕城继续开口。
“你说漾漾和谢执一起摔进海里,起了高烧,又突然退了,随行医生什么都没查出来,你觉得情况不对,就给我打了电话。”
是有这么回事,蒋高轩点头。
“那还记不记得当时你跟我说了什么?”
那天情况太混乱,蒋高轩再回忆,只剩下祁漾昏倒的画面:“我说——”
邵裕城似乎也没想到蒋高轩回答,他摆弄着木炭:“你说漾漾掉进海里是谢执害的,当时甲板上就他和谢执两个。”
“要是漾漾出一点事,你会让谢执百倍千倍还回来。”
邵裕城放下碳筷。
“现在你却担心谢家要谢执的命。”
“阿轩,你在护着谢执?”
蒋高轩被这几个直白又陌生的字砸得眼前都花了一下,愣了好一会。
再开口时,声音都变得干瘪磕绊:“我没有护着他…谢执在码头替漾漾挡了一枪,漾漾现在到哪都带着他,在半山的时候每天都要问一遍责任护士谢执的用药和伤口情况,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一种强烈的错位感突然席卷了蒋高轩。
在蒋高轩意识到他确实没再对谢执动过什么恶念之后,周遭的一切好像都变得不真实起来,眼前的茶壶开始扭曲变形,连坐在对面的邵裕城面容都变得模糊。
一股钝痛从蒋高轩后脑深处往颅腔里蔓延,他抬起手,在太阳xue上用力按了按。
邵裕城看着蒋高轩的动作,皱起眉:“怎么了?”
蒋高轩摇头:“可能酒劲上来了。”
蒋高轩胃也跟着翻涌,浑身好像都不对劲,他就在这种强烈的感官轰炸中开口:“你打算给谢执的这个是什么药?”
听到这个,邵裕城很轻地笑了下,他双指点着那棕褐色的玻璃瓶,朝着蒋高轩推过去。
“新药,刚过临床试验不久,”邵裕城语气平淡到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还没提交上市申请和审批,但已经投入小规模的使用。”
没审批上市,却已经投入使用,蒋高轩看着玻璃瓶里的药片,心头一紧,他又问了一遍:“…什么药?”
“还没确切的名字,一款神经保护剂,是为ptsd设计的原型药。”
邵裕城给蒋高轩空掉的茶杯又倒了一杯冷山泉,推过去,刚好推到和那药瓶平行的位置。
“主要针对创伤后失语症的一款辅助药。”
“你可以把它当成…一种酒精?”
“原理差不多,削弱前额叶皮层的理性控制,抑制杏仁核处理恐惧焦虑的功能,来放大情绪本能。”
邵裕城慢条斯理。
“就像那句,酒后吐真言。”
“放心,”邵裕城曲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示意蒋高轩喝水,“只是一款精神药物,没什么成瘾成分,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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