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春天(2/3)

    树洞不大，隔着一堆火，两个人之间也不过一臂的距离。她顺着他的视线往下，蓦地红了脸。

    桑树林里下过雨后潮湿异常，他来打水的时候沿途看到了一个树洞。三人合围的大树不知哪一年被雷劈过，洞中空旷，偌大的树冠遮挡过雨水，洞内还算干燥。

    两个人夜里难得吃上一顿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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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平安舔着嘴角，在心里又吃了一遍，等吃饱了睁开眼，冷不丁看到顾兰因正盯着她。

    天马上就要黑了。

    这大抵是她吃过最好的一顿。

    她洗干净了，顾兰因早已料理好小竹鸡，甚至还在在附近摘了一把野菜。

    她站在山前大声喊他的名字，一连好多声也没有回应。

    小竹鸡肚里有些油脂，同鸟蛋、竹笋、野菜一起放在竹筒中烧，嗅着飘出来的香气，何平安舒了口气。

    “顾兰因！”

    “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虽说不喜欢他动手动脚，可他也算知错能改，这些天对她颇为照顾，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就算他死了，她也要把他烧成灰，把他带回家。

    火折子早已用完了，何平安在树上掏了个鸟窝，打火石点燃鸟窝，她将洞中那些积年的枯枝落叶添上去。

    这只小竹鸡也是顺带着抓到的。

    “我在水边打水。”

    何平安偏过身子把眼睛擦了擦，难为情道：

    她这些天肯定是太累了，往先在家的时候一天一顿也没有饿成这样。何平安笃定是这个原因，抬眼要跟他解释，然而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别处。

    她以为是自己吃相太着急了，垂着眼避开他的打量，可光裸的脚踩在草木灰上，脚趾还是不自觉蜷起。

    借着这一堆火，两个人将各自的衣物都脱下来，支在一旁烘烤。

    装完水的竹筒还在地上，他蹲在水边处理竹鸡的内脏，何平安趁机把鞋脱了，在下游洗涮满是泥巴的鞋子。

    两个人把东西挪进去，在附近捡了些树枝。

    这双鞋比她以往穿得都要好，走了这么远的路，一点不磨脚。

    林子里，她的呼唤声弱了下来，形容狼狈的女孩左右张望着，瘦小的影子孤零零立在那头，见她肩膀抖动，埋着头像是在哭，身后渐渐传来脚步声。

    “你不许偷看我！”

    树洞外风声呼啸，山里一入夜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是我！”

    总算能吃点肉了。

    顾兰因把她带到自己方才打水洗脸的地方。

    野菜、竹笋、黄精沾了盐，又泡过汤，似乎跟鸡肉一个味道，何平安吃光手里的闭着眼回味。

    他头发大抵是洗过，眼下都披了下来，像缎子一样柔顺，本就秀气文雅的面孔因此显得更为柔和，他不说话的时候，何平安就觉得他像是庙里的菩萨。

    她耷拉着眼皮，唇齿间的酸不觉蔓延到了心里。

    何平安心里焦躁，皱着眉头。她想到他那条腿，要真是碰到了黑熊，他连爬树都困难，要是被吃了……

    听到她的声音，他就过来了。

    何平安抱着胸口，皱着眉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主腰这么单薄，自己那里怎么又……

    何平安一惊，捡起棍子转身。

    走了这么多天的路，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平安早已没了先前的羞赧，她穿着贴身的主腰，听着山里夜枭的声音，抬眼偷看顾兰因。

    跟游若清不一样。

    顾兰因手上提着一只小竹鸡出来。

    顾兰因添着火，竹筒里水要煮沸了，他揭开来看一眼，洒了些盐进去。

    他不知何时拆了乱糟糟的发髻，此刻披散着头发，浑身湿漉漉的，一双眼望着她，暗沉沉意味不明，像是有些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