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四回(2/5)

    连岫声不理睬三哥，用指腹按了按三哥眼下的痣，“三哥这痣是出生时就是红色的么？”

    最后说：“前来悼灵的妇人恐怕不少，宋家姑娘能否接待的来？”

    张爱莲在连酲来兰园之前，刚知晓宋家的事，她使帕子净完了面，又净了手，青竹在后头与她编发戴鬏髻时，她便说着话，“宋大人要是知晓芳玉也是如他一样的刚烈性子，不知还会不会作这一出断尾求生？”

    “救你啊。”连酲想也没想就说，“不过为兄以为，为兄兴许将自己也一道送进去。”

    张爱莲面色微变，“今上不是下了旨意，施了莫大的恩与宋家，怎又会生出这些言论来？”

    连酲纠正他，“这里的鸳鸯该注解为兄弟才对。”

    次日早间，车马不绝，人声渐嚣。

    披麻戴孝的宋芳玉上前接了旨，谢了恩，她含泪观其周围民众，无一人不赞今上睿智神武，明见万里。

    “下雨马车难行，我用双脚走过去的，我带了老师爱喝的茶叶过去的，裹在衣裳里，一未湿一叶。”

    连酲听得认真，“叶阁老把爱女嫁与老头王大人？爱在哪里？”

    “重要的不是茶叶，而是我事事都与老师告知的一份心意。”

    楼阑转头去找连酲，见连酲在与吉兴乔玉儿两人说话，他走过去，“宋家如今剩一女儿和一幼子，都撑不起事来，工部礼部的还要将一些时辰，我们是否能找人来先与宋大人夫妇两人净面更衣？”

    他又说：“罗达为人尚可，只是你月前与他长子罗科在马球会上有过龃龉，到时候见了，你还需小心些才是。”

    “是嫁与王大人的长子。”

    连酲：“……”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扭头就走，又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的模样。

    楼阑默然一瞬，“有话昨夜里该告镇抚使的，不过今个说也不迟，今上以为是镇抚使你您办事不力，逼得宋御史自尽，他让我带话与你，宋家白事由你看顾，名义上虽使了礼部来主礼，但如若督办不好，坏了今上声名，镇抚使将会被追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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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岫声不再谈这些事了，问三哥，“三哥，若我哪一日下了诏狱，你当如何？”

    连酲头也不回，“我找我妈去！”

    连酲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城府怎如此深不可测？”算到他人能算到自己个能算到，此子莫非开挂不成？

    “宋大人秉性高洁，我也只是妇人之见。”

    连酲这时候已经出现了困意，他随便嗯嗯啊啊几声应付了对方，连岫声的手指还在他脸上，两颗痣被他按的发热，似乎比先前更鲜红了一些，摸了眼睛，酣眠正浓，眉心微蹙；拂了鼻子，海棠春睡，鼻息微微；揉了嘴巴，檀口微启，如兰似麝。

    楼阑在后头喊他，“您去哪里？”

    秋芳说：“元顺方才来回话的时候，还说外头都在传今上刻薄寡恩，听不得忠言，逼死良臣呢。”

    “喔。”

    连岫声说：“天已许。甚不教，白头生死鸳鸯浦？”

    连酲懵的，“你拿主意？”

    “身体上的痣好像都是黑色。”连岫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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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岫声将三哥春笋般的手指抓握到了手中，肌理细腻，骨肉均匀，指尖携淡红粉晕，连岫声垂下眼看了一会儿，终是定不住心神，俯首含了三哥两个指尖尖到嘴里，无声品咂，吃尽兰香。

    再说：“张执凡主礼，不见得会上心。”

    连岫声笑了笑，说：“王大人老了，又总与老师添诸多麻犯，弟弟正当少时，又对老师言听计从，你我都知我是为探老师口风去的，老师难道不知？”

    秋芳在一旁屉格里挑着今个要戴的钗环，边说：“夫人以为宋大人是为了保全儿女？”

    “可你只是去探了病，叶阁老就能舍同窗之谊不顾了？”

    “嗯。”连酲不由自主也摸了摸，还跟着按了一下鼻梁旁边的，“这颗也是红色的。”

    楼阑立身于宋家大门门首前宣读了圣旨，今上知宋御史忠烈至此，痛心疾首，懊悔不已，便是神消魂淡，雨病云愁，为慰亡灵，今上将亲制祭文，特赐宋御史二品官祭坛，礼部尚书主持祭礼，工部着手修坟冢备祭品，同时，追赠宋御史为太子太保，谥号端贞，亡妻刘氏封为端贞夫人，在世子女，其子不必经过特选，可直接入国子监读书，其女擢为庄简郡君，子女共食禄米六百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