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九十四回(3/3)

    连酲脑子一抽,问:“母亲是打量着让他将那雄虫受用了?”

    张爱莲被惹笑了,“蛊虫是雌雄一对儿,他和你如何成双?”

    看连酲不答,张爱莲以为他是自有思量,缓缓从椅子上起身,走向屋外,她身子似乎比从前轻盈了许多,至少少了许多疲惫,她的声音徐徐响起。

    “蔡毫是太子皎恩师,蔡毫之子蔡盛和太子皎亦是生死之交,当年两人不过都才十四上下,太子皎监军戍边,蔡盛为太子皎挡箭,太子皎亦数次救蔡盛于蛮人铁骑之下。”

    “两人当年有蔡李之约,若他们后代为一子一女,便结为姻眷,若都为儿郎或是女儿,便是金兰之交。”

    张爱莲忍不住笑起来,“亦是有缘有分,你两个横竖都是兄弟。”

    这样一来,张爱莲便将心放到脚底下去了,她道:“既有湫哥儿辅佐你,我到底是放心了。”

    连酲听得辅佐二字,差点跳将到房顶上去,“母亲,你可真是通家最大的胆了,眼下何谈得上辅佐不辅佐的。”

    张爱莲随即说要与鲁府写书信,连酲忙拦她下来,说:“李皙定已安插了探子在连府左右,莫说书信,便是连家出来的蚊子,都难得送出城去,先莫要轻举妄动,孩儿自有主意,母亲只消配合我便是。”

    连酲撑伞自兰园离开,他脚步轻快,一切都已不再云里雾里,已然明了,他完全相信他自己,亦信任连岫声。

    -

    到掌灯时分,灵堂就在棚里备办好了,只连葑说灵棚还是没搭好,又使工匠再换搭宽敞一些,他正在与周雅娘说着话,“晌午仵作来验了,阴阳先生还未过来,殃榜遂要等明个才能批得出来,冥衣亦要明日才能裁得出来。”

    周雅娘拿了银子出来与连葑,问报丧的都回来了,连葑低眉道:“都来家了,只有一半儿的人推托家中有事无法前来吊唁。”

    “不消在意他们。”周雅娘说,“你自歇宿去,忙了一日,明日还有诸多事等着办,莫将身子垮了。”

    周雅娘送走连葑,恰好见穿戴着孝服唐巾的连酲迈入流芳阁里,连酲对她行了个礼,“四娘,我来见过父亲。”

    “你是个孝顺的。”

    连酲跟在周雅娘身后走到连溥房里,连溥自是没了声息,任小厮摆布躺着,连酲眼前一酸,父亲从母亲哪里提前得知了一切,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赴死的?

    他说不论发生甚么,他和连岫声都是他孩儿,连酲蹲下握紧连溥冰凉的手,埋头哭泣。

    在他身后,周雅娘从袖中无声掏出把刀来,刀尖对准连酲后背。

    只刚拿出来片刻,心中还待不及细想能否做得,身后就传来脚步声,她忙刀手了,伪作弯腰轻拍连酲肩膀的样子,“莫伤心了,莫将身子哭坏了。”

    “见过四娘。”连岫声与周雅娘见了礼,又与三哥见礼,“三哥,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可。”连酲将脸贴在连溥手心,鼻子通红。

    连岫声蹙眉,两步上前,几乎将连酲是半搂半抱着拖走了。

    待到了连溥书房,连岫声将门合上,才转身逼近连酲,“你可有话告我?”

    连酲擦着眼泪,说没有。

    “我猜你有话要同我说。”

    “你猜错了。”

    连岫声攥住他手腕,将他压到书架上,头顶几本书扑簌簌落入两人怀中,连酲惊慌失措地看着连岫声,面腮如同被蹂躏过的花瓣一般支离破碎,“今日是父亲不好,你如何能如、如此行事?”

    “你当真无事告我,”连岫声自然也为父亲去世一事伤怀,可活人比死人要紧,他轻挑嘴角,唤出使连酲惊掉下巴双腿发软的一声,“太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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