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3)

    她挪到榻边,打量南初破碎的模样,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南娘子,你……你到底发生了何事?”

    声音沉冷又平稳,听不出怒意,也没有嘲讽,仿佛只是陈述个事实。

    不声不响,不哭不闹,大多时候只是睁着眼望着帐顶,有时也会反复摩挲那只铜鸠车和破损的玉镯,送来的饭食,也只机械地吞咽几口。

    今晚的一幕幕她脑中不停闪现,隔壁突如其来的吵闹、偷听来的对话、莫名熄灭的灯笼、”恰好“出现的兵痞、以及”适时“降临的他……这圈套并不难看懂,是她执念太盛,竟后知后觉至此。

    山棠不敢再问,去打了热水,拧了帕子,小心又轻柔地替她擦拭泥污和血痕,上了药,又取了干净衣衫替她换上,更换了被褥,一切收拾停当,才稍稍松了口气。

    额角伤口还在渗血,和着头上污水淌下来,擦过她的眼角,那双紧闭的眼睛抽动了一下。

    南初没有回应,也没有睁眼。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原本已止住的眼泪,又无声地滑落。

    直到那道高大身影消失在门外,山棠才敢慢慢抬起头。

    萧翀不再多言,又看了眼榻上的人,这才转身离去。

    南初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瞧不出任何情绪,他没有心虚,也没有得意,更无任何讥讽或怜悯。

    他不需任何说客和说辞,便让她自己一步步完成了“被驯化”。他让她明白,离了他的庇护和他的“秩序”,她顷刻便会坠入泥淖。而更让她不愿正视的,是在濒临绝望之际,乍见他时那一丝心安。

    萧翀不予置评。脑中却忽而闪过她倒在苗圃烂泥里,被逼狼狈怯退的一幕。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衬得室内愈发静谧。山棠手脚发软地爬起来,惊魂未定地关了门,才觉今日这场祸事算是过去了。

    他甚至还利用了她,成了他以整肃军纪之名,打压对手、独揽大权的“活证”。

    南初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不仅没能救任何人,连最后一点尊严,也被碾得粉碎。

    她觉自己如同被猎人捏在掌心的小兽,任是拼命挣扎、龇牙咧嘴,在那个冷静的猎手跟前,都显得既滑稽又可悲。

    她在榻上一连躺了两日。

    萧翀又盯了她一会儿,这才转身对瑟瑟发抖的山棠道:“给她清理干净,看好她,再出半点差池……”

    她想发火,可晓得也不过是铁拳打到棉花上,况且她此时已尽脱力,干脆偏过头去,又闭了眼。她不想见这里的任何东西,特别是他那张脸。

    那她这算什么?不能自决以明志,否则无颜面见泉下亲长,亦无法逃脱,这羞耻躲不开又咽不下,实在比一了百了更灼心。

    可那句“我院里的人”,却让她感到极致的羞耻。那本是她在绝境下的自救之语,此时从他嘴里讲出来,让她有种决绝的自我厌弃,更有种无法言说的愤怒。

    山棠吓得一个哆嗦,边叩头边道:“我明白!一定看好南娘子!”

    她突然转向他,眼底凝着屈辱和绝望,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这一切,都是你的手笔吧?”

    南初缩在温暖的棉被里,瑟缩的身体和不安的精神渐渐平复。这微不足道的温暖,此刻竟显得如此讽刺,又如此珍贵。

    而这滑稽可悲中,祖父南崧的训诫犹言在耳:南氏子孙,绝不受俘辱之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