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3)

    琴音重新响起，柳氏闭眼静听，怕错，又叫窦准演奏一遍，才笃定道：“不是这个，我没听到任何特殊声响。”

    “就是这里了。”褚云帆的手指高高举起，指着门上一只大鸟羽翼下方，被繁复纹路遮掩的部位道，“能看到么，那鸟毛里藏着几个孔洞，疑似机关所在。”

    “窦先生，”柳氏招呼道，“请您继续。”

    窦准屏息凝神，将手按在琴弦上，沉声道：“那老夫便先从黄钟律起，逐一试过这十二律吕。但愿设锁之人，未在基准音高上故布迷阵。”

    “铮——”

    她说着去看褚云帆所指的那只鸟：“这是六拏具中的妙音鸟，《造像度量经》中有载，此神鸟人首鸟身，鸣音清越，常护卫于无量佛莲座之下。这于九音簧锁，倒是相得益彰。”

    气氛逐渐压抑，南初的心也慢慢沉了下去，难道第一步便断错了方向？

    窦准依序奏响大吕、太簇、夹钟……一个个音律精准流出，每一个都试了两三遍，柳氏却始终摇头。

    一行人陆续下了木桥，前方是一片开阔平地，尽头黑黢黢有扇巨大石门，火光打过去，门上浮雕遍布，气势恢宏，摄人心魄。

    相同的琴音再次响起，柳氏大声道：“是它，杂音中多了一丝极轻的嗡鸣，两次都是一样！”

    随着窦准陆续记下“姑洗，林钟，无射……”九音全部找到，众人全都面露喜色，似乎成功在望，唯有窦准对着这些音律眉头紧锁。

    窦准将琴置于门前已架设好的案台之上，柳氏那边却有些麻烦，因机关位置较高，她在几个人帮扶下爬上架起的高台，将听瓮贴到门体，又将耳朵贴上去，之后才朝窦准点头，示意她已准备好。

    褚云帆钦佩的目光落在南初身上，愈发觉得主帅留下她实是一招妙棋。他下意识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却突然发现，那入口下方，已不知何时多了道高大身影，正抱臂倚在桥头，玄甲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地宫不辨时辰，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又似在飞速流逝。柳氏因过于集中意念，渐渐便觉耳中嗡鸣不止，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再继续。

    众人把目光都集中到了门边，柳氏闭着眼，眉头紧锁，直到琴音消失才睁眼。她面色沉沉望向脚下火把，朝护卫她的几人道：“杂音太多，你们离远些，火把的噼啪声是干扰，都拿走。”

    他在努力回忆和分辨，西渚皇家乐典中那些仅由这九音组成的曲目。

    萧翀甫一下来，便听见寂静之中那道熟悉的嗓音，她在讲佛陀降魔，信手拈来，在这空灵之境中，犹如梵音。

    窦准和柳氏小心翼翼走近，仰头看去，一丝极轻的惊叹从窦准口中逸出，柳氏却因乍见那门上青面獠牙、怒目而视的魔众雕像，吓得退了两步，颤声道：“这又是什么，好吓人！”

    “好，那继续下一个音。”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经验，后续的过程虽依旧枯燥，却有了方向。窦准不断调试琴弦，不同的音律一个接一个的流出，柳氏全神贯注，努力捕捉着那微乎其微的共鸣回响。

    一个标准的黄钟律音在石室内荡开，余音袅袅，融入四下。

    褚云帆点头，几个人快速离开，将火把浸入暗河，整个空间瞬时暗下来，只余墙角几盏长明灯独照，幽冷阴暗之气愈发深重。

    “我们开始吧。”南初示意柳氏和窦准就位，“此番可能耗时颇久，辛苦各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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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云帆已将这门探索过无数遍，对其上画雕却并不熟悉，自然也无法回应柳氏的惊惶，却听南初道：“这是佛陀降魔成道图。那正中结跏趺坐的便是佛祖，围在他身边的是一干魔众。佛祖右手垂膝施触地印，刀兵如火雨，全化作了佛祖坐下的朵朵连苞。”

    可当窦准奏到仲吕律时，柳氏紧闭的眼睫猛地一颤，激动道：“有了！辛苦先生再奏一遍，我要确认一下。”

    “铮——”

    这个收获极大地鼓舞了在场之人，希望之火重新燃起。窦准沉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振奋，仔细记下这个音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