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4/6)

    “只剩国仇家恨”,那意味着公济社将寸步难行,春耕良策将沦为泡影,她所有的努力和隐忍都将失去意义。

    她未及细思他话中是否还有别的深意,但眼前现实的代价,她付不起。

    她把自己沉进水里,又缓缓转向他,委屈、气郁又难堪地望回去。

    “过来些。”他朝她招呼,用眼神示意身旁的位置。

    南初只好又挪回来,小心翼翼挨着他坐好,把自己缩成一团。

    萧翀并未看她,视线投向了幽暗的竹影,良久无语,只呼吸粗重又绵长,似是压抑着什么。

    气氛又陷入莫名的凝滞。

    耳畔只有幽微的水声,滴答的脆响,和偶尔几声虫鸣。

    片刻的平静后,萧翀再度开口,声音已恢复些沉稳,却莫名晦涩:“日前你呈上条陈,我予你施行之权,但……”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声音低沉下去:“王岱山,他成立公济社,吸纳城中半数豪绅之财,连地宫启出的资财和军中募捐,也尽在其中。这些不仅是钱财,更是人心、名望、权利。如今,能调动栾城半数财富和匠力的‘印信’,已不在我的帅案,而在他的掌中。”

    他目光直直地望进她眼里:“你可知,你用我予你的权利,亲手将一把能左右栾城命脉的钥匙,交到了一个……并非与我同心之人的手中。”

    南初心头咯噔一下。

    她的初衷只为救栾城,确也存了帮他解围的意思,至于会“分他的权”,她也想到过,可与民生大事相比,这点“背刺”,恰是她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在她看来,既是“民间”的财富,那必得有西渚旧人参与,而王岱山老先生这等中正之人最为牢靠,好过任何一个西渚绅贵,或是仰梁人鼻息的“官牙”,是民生最有利之选。

    这样的结果,客观上是有利于西渚旧人的,她亲手扶起了一支至少能在经济上制衡梁人的旧势力,也不怪他会如此逼问。

    可她不能与他撕破脸,那样的话,她以往所有的隐忍和努力,甚至栾城百姓的希望,都将付诸东流。

    她仰着头看他,眼中并无被戳穿的惊慌,唯有盈着水光的坦诚,又带着一丝委屈:“我……”

    她想解释,可脑子不甚灵光,又觉自己和栾城作为最大受益方,说什么都显得矫情。

    他却不依不饶,追问道:“所以,你直白地告诉我,这可是你的本意?”

    “不是。”她几乎脱口而出,“我没想要掣肘你……”

    至少,这不是她的首要目的。

    萧翀深邃的目光凝在她脸上,似要从那双还挂着泪痕的眼中,看到她心里去。

    良久,他才深吸口气,视线落向了波光潋滟的水面,声音变得愈发低沉,又带着一丝落寞:“不是便好。”

    他这副模样和语气,让南初莫名想起他因那只布老虎失控的样子。他的亲人,用他母的遗物背刺他,而她此刻竟生出一丝自己也做了同样事情的愧疚。

    “老天从不拯救谁,他只筛选生还者……”

    他在她最晦暗时刻说的话,此刻又突然钻进她心里,连带的还有她给他上药时,见的那些深深浅浅的伤疤。她当时尚不理解这句话,此刻竟突然懂了,当一个人从失孤、构陷、背叛、死亡的黑暗地狱爬回来,你又如何要求他悲悯?有何资格……

    她有些见不得他这般模样,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温声道:“你……我明白你的忧虑了。但是王公,至少此刻,他心系的,只是民生。”

    萧翀收回视线,定定地望着她。氤氲水汽中,她湿漉漉的长睫下还挂着泪珠,那双方才还满是羞愤和惊惧的眸子,此刻因意外和愧疚而显得柔软,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笨拙疼惜。

    这一丝莫名的柔软,不偏不倚,正中他心底最不设防之处。

    因王岱山分权带来的失控感和猜疑被冲淡,随之而来的,是被他竭力按捺下的汹涌占欲。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泛红潮湿的眼,滑到微微翕动试图解释的唇,那副娇软唇瓣被水汽蒸得饱满而湿润,像是无声地邀约。

    理智退缩,他顺从本能朝她俯下身去,攫取渴望已久的柔软。

    他并非不谙情事的少年,几年来,不乏有人将形形色色的美人送至他眼前,军中亦多见放纵之事。然而,从未有一人,能像眼前这具轻颤的身体,混着眼泪的咸涩与泉水的清冽,让他从心底生出想要占有和珍藏的想法。

    压抑许久的情欲似被掘开了闸口,他撑着池壁的俯吻,逼得她下意识后仰,似怕她磕碰到,又似自己不尽兴,他干脆一手探入水里,一个用力,又将人捞回了怀中。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