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5)

    他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蜷起，轻轻捻了一下。

    他一笑，那只带伤的手臂也缓慢地搂了上来：“不妨碍抱你。”

    她心念沉沉时，月门下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只他自己，并未见常赢跟随。

    南初从案头起身，踏出门去。见不到月亮，星子黯淡，四下一片静谧。她下意识望了眼主屋，黑黢黢的，看得心头某处莫名空落。

    在她的记忆中，只藏着一件与这个商会有关的小事。

    萧翀不动，只忍着笑看她。这副对他“无可奈何”，却又忍不住关心他的模样，愈发地像。可他若讲出来，她怕是要恼。

    他这副促狭表情，便是没有讲完，南初也大抵猜到了他的心思——她在深夜里等他，这是又取悦到了他。

    她晓得他去见九皋商会的接头人。

    她因此一度对这个组织充满鄙夷，却不想萧翀竟似也与他们“关系匪浅”。

    说罢扭头往自己房里走，胳膊却被人拽住。

    此宝，正是陆清安通过数道中间人，辗转重金购自九皋商会。

    萧翀未作声，目光仍沉沉锁在晦暗的河面。

    萧翀目光沉沉望着幽暗的河面，好似望进一潭深不见底的漩涡。

    常赢沉吟下道：“要这么看……是陆清安吗？他吃了那么多亏，又被魏荣攥着把柄，眼下夹在新旧两朝中里外不是人，他最有可能下黑手，且他曾坐在那般高的位子上，有这等资源，更有这等心计。加之属下曾敲打过他，要他别跟魏荣绑在一起，所以，他这是要借主上的手，灭了魏荣这个‘隐患’，再反杀主上一手！”

    祖父在大司农任上的最后一年，逢卢秀四十寿辰，满朝倾尽心思为陛下筹备贺仪。时任度支郎中的陆清安，贡了一尊“海蚀玉骨珊瑚树”，颇得陛下喜爱，一度日日赏玩。那尊珊瑚，据说是深海巨珊瑚历经千年海流冲刷，只余下致密如玉的骨骼，再经巧匠雕琢成宝树形状，于暗处能发出幽幽光彩，如同海底仙境。

    片刻，他才开口道：“炸营、劫庒、行刺，眼下看来确有关联，可若说全都是魏荣的谋算，只怕是抬举他了。他够狠，可并不傻也不疯，用自己的箭矢，在光天化日挑起新朝和旧民的怨恨，只为拉我下马，没必要。”

    “碰哪呢。”他噙着笑开口。

    “你还说！”南初目光不自觉望向他垂在一侧的胳膊，又软了声音，“你可真是不知死活。”

    她垂眸轻吁，又抬眼望向他受伤的臂膀，软声道：“进去，我给你换药。”

    “愣着做什么，快走呀。”南初说着往他腰上轻轻推了一把。

    她快走几步迎过去道：“你回来了，可还顺利？”

    炸营、劫庄、刺杀，环环相扣，直指他统治的根基，军心、匠人、民心。单凭陆清安一个已被他打击得无甚根基之人，是否足够有胆色和能力来催动这一切？是否陆清安只是一把刀，握刀的手，还藏在更幽暗处？

    她晓得在比脸皮这等事上，她永远不如他，只轻叹一声道：“好了快进去吧，换完药，你还能睡上一会儿。”

    南初记得，祖父私下谈及时蹙了眉，评价是“勾联黑市，费尽心机”。

    这人怪的，深更半夜归来还有这个心思。她恨恨瞪了他一眼：“不管你了！”

    南初倏然收回了手，随即意识到他是故意逗她。

    他觉常赢的推测合理，却过于“干净”了。

    萧翀抬眸，深邃的目光与她撞在一处。只一个愣神，便见他唇角弯起，那双凤眸里，立时染了丝意味深长的笑：“倒似越来越像……”

    香香软软抱满怀，他垂眸看她……太像了。

    南初挣出来，先一步进门掌灯，回身便见他倚在门口，静静看着她。

    深夜的天工司，响起辰晷低沉又有穿透力的四声鸣响，已是四更天了。

    萧翀一时冒出这么个念头，开了口，却又吞回去一半，只噙着丝宠溺又得意的笑望着她。

    萧翀还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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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那只小船远远消失在黑暗中，常赢诧异道：“听起来，劣银炸营，劫掠栖霞庄，还有这回行刺，背后都是同一人在谋算，是魏荣吗？”

    越来越像，等夫君归家的小妻子。

    “这便恼了？”他将她拽到身前，单手环住。

    “还是一码归一码。”萧翀冷冷道，“送货时收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