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3)

    萧翀目不斜视越过南初,径直往主屋去,边走便下令:“传令下去,严令知情者噤声,倘因管不住嘴惹出乱来,视同反叛。”他大步上阶,沉厉道,“还有,先抓了陆清安,其余等我回来处置。”

    南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可脑子却是混沌的,只留意了他最后那句“回来再说”。

    她起来洗漱好,院外已换了守卫,她仍旧去问了一遍,答复并无不同。她又开始了悬着一颗心等待,她不知还会等来什么。

    她一颗心突然揪紧,却说不清是忧心他,还是忧心那”消失”的岳成霖部。

    门外恭谨道:“主上吩咐,要书办好好吃饭。”

    那些死掉的梁兵,他们亦是远方人的儿子和丈夫,或许连尸身都难归故土。

    她从那句不带任何情绪的命令里,辨不出他对她是何想法,是怀疑、警告、关心,还是别的什么?她以为自己能够窥探他,却再次跌回到大奉先寺时对他的恐惧无措中。

    萧翀的部署很快,回到澄心院时,南初仍僵立在东厢阶下,怀里抱着那卷山河锦,纸背沾了血迹。

    入夜后,她一直留意着院中动静,天工司的辰晷响了一声又一声,窗外一直都是静悄悄。

    可连她自己都觉得,岳成霖带着不成建制的残部疲于奔命,而魏荣带领枭兵悍将有备而来,岳成霖若非提前知晓消息,又怎可能潜伏诱杀对方?

    她开门在院中张望,从门口走到院门,又从院门走到主屋阶下,几趟之后,便又坐在了阶上。起初她思绪纷乱,患得患失,忧惧不安,慢慢便空了下来,只呆呆望着院中老树,像对着一位无言的老人。

    确有那么一瞬,她安慰自己这场“祸事”与己无干,山棠根本找不到岳成霖,这不过是自然的战局。

    南初眉头紧了一下。对这等“霸道”命令,又心痛又心慌。

    她救了那些西渚的勇士,却要了那么多大梁将士的性命,她无意屠戮,却终是双手染血。她莫名想起了萧承翊,他的那些弟兄,是否也如今次这般,因为看似亲近之人的“背叛”,绝望地成了敌军的活靶子。

    她失魂落魄回了东厢,颓然地坐在案前,被莫大的不安和愧疚淹没。

    哭了一会儿,门外忽然传来守卫声音:“书办,伙房送餐食来了。”

    可那饭食她实在吃不下,才吃了几口,竟没有来由地一阵恶心,吃下去的东西几乎又要返上来。

    她晓得自己现下状态不对,强迫自己镇定,闭眼在榻上躺了一会儿。守卫来收餐时,她试图打听萧翀去向,对方只道“不知”,她又请他代为将图样送去织坊,对法称主上“不许”,她觉自己终于像笼中的雀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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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萧翀大步进院,屠骁跟在后面边走边禀:“山路具已封锁,但岳成霖部……消失了。搜山的弟兄在伏击点盘查,那个方向深入下去,并不适宜大军藏身,只适合设伏。是以属下猜测,魏荣提前探好的路,必是岳成霖的请君入瓮。”

    她痛苦地闭了眼,眼泪扑簌扑簌地止不住,偏又不敢发出一丝哭腔。

    很快,她便见萧翀更衣出来,一袭玄甲,手提长枪,杀神模样。她怔怔看着他,仿佛又见了城破那夜陌生又冷血的地狱修罗。

    后半夜风一吹有些凉,她终于回了屋。躺在榻上,耳朵却一直竖着。可直到花窗亮起来,整个院子里,仍旧只有她自己。

    萧翀从她身边经过,并未看她,足下未停地留下一句:“回屋去。”

    萧翀一夜未归。

    她似一个泥人杵在那儿,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动作。

    她擦了擦眼泪,尽量平稳回话:“我不饿。”

    他是要……出征?

    回来?他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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