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2/3)

    “是……治水的事么？”卢鸢望向沈青，随口道：“我近来常听父亲提起，似是朝廷又在催了。我哥哥和父亲都在为此事想辄，听说你日前曾与督帅出海，想来也在为这事劳神吧。”

    卢鸢喃喃道：“竟无缘得见，真是可惜。”

    九皋商会的少主，生意场上的老手，那般意味深长的问话，分明是男人间心照不宣的人情和试探，督军大人消失了一整夜……直到清晨归来，那般神色，不似做戏。

    卢鸢把那只食盒推过去：“这是我府上做得一些点心，想给孩子们尝尝，可以么？”

    沈青笑着抬眸，对上卢鸢单纯又认真的眼，他看了她几息才道：“治水一事有侯爷斡旋匠工，确是事半功倍。”

    萧翀足下未停，只是侧首朝他们点了下头，便带着人大步离去。卢鸢抬眸，只瞧见那个高大的背影，他甚至一个字都未有。她忽然想，那一幕他可能早不记得了，只有她自己还会时不时翻出来。

    沈青掀开盖子看了一眼，赞道：“这般精致漂亮，看着就好吃，孩子们一定很喜欢，等他们下学了我转交。”

    还有那个“程书办”，陆鸣说她是南初，她的堂嫂。一个本该在宗祠里受香火的人，真的曾活生生站在他身边吗？

    “这样啊……”卢鸢努力把记忆中南府那个漂亮伶俐的嫡小姐，往事敌的“帅府书办”上靠，可怎么想，都难以重叠。可若真的是那样一个少女，被男人“欣赏”，也是自然的吧，哪怕他是仇敌。

    沈青敛了笑，叹道：“不止缺人，还缺钱哪。纵是有人，单从栾城开拔，一路上便是不小的花费……”他似是意识到说多了，又话锋一转，“说远了，小姐往后若想给孩子们送吃食，差人送到门上即刻，不需屈尊降贵跑一趟。自然，若是想看看孩子们，可随时同我说，今日之事实在一场误会，他们听命行事，小姐莫怪。”

    沈青垂着眼淡笑：“卢小姐有心了。这确是眼下一桩要紧事，不过怎么干，我们也都是听督帅的。”

    卢鸢又道：“周师傅呢，怎的没见他？我记得你说，督帅不叫他离开学堂。”

    果然便见沈青一愣：“怎么突然问起她？”

    “走吧，卢小姐。”沈青笑着提醒。

    失神间萧翀一行已至近前，耳边传来沈青打招呼的声音，她也跟着福身见礼：“督帅。”

    卢鸢抬足，走了几步忽然道：“督帅之前那位程书办，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有些旁的事，忙完便来。”沈青笑着解释。

    她轻声道：“听说她被刺后，督帅亲自提枪剿贼，闹了好大的阵仗。”

    卢鸢笑得有些不自然：“没什么，只是方才见到督帅，总觉他又冷又厉，让人瞧着害怕，不晓得是什么样的书办，能……能胜任那般差事？”

    “那是自然，我父亲也这样说。”卢鸢说得诚恳，“我知道他联络了些可以去徽州的匠人，只等着督帅发令便能出发。”

    卢鸢看着那个男人锦袍飞扬，步履稳健，莫名便又想起被他抱出来的一幕。

    他呼吸微促，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

    ”没有的事。“沈青笑着安慰。

    督帅恨不得将她实时护在身侧，不惜对峙天使和皇权，怎会这么轻易便让她死了？

    督帅说什么来着，托少主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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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也听说，那些匠人的资历都不深，天工司的一些老师傅已经……”卢鸢顿了顿，语气渐沉，“朝廷催促之下，你们可怎么办呢？督帅可有办法？”

    “怎么说呢？”沈青想着一身青灰匠袍的纤弱身影，想起那只荷包，缓缓道，“其实我感觉，她也是怕的。可她那个人，很倔，也很……聪明，督帅应该是很……欣赏的吧。”

    沈青送卢鸢出去，将至门口时，便见萧翀带着常赢几人进门，一行人大步流星迎面而来。

    继而眼前又闪过另一个抱过她的男人……两个人的怀抱，还真是不一样啊。

    “是啊，无缘再见，可惜。”沈青也跟着低叹一声，却忽而足下一顿，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得他整个人僵了一瞬。

    沈青道：“贼匪烧了那么大的茶庄，损失巨大，若没个说法，督军府对栾城的商市亦是没法交代的。”他又一笑，不过市井谈资历来喜欢编排八卦，冲冠一怒为红颜这等事，私下传传也是有的。”

    这般讲着，她又想起陆鸣的话，哪里来的程书办，她是南府嫡小姐，你未过门的堂嫂。

    想起雨后的清晨，萧翀从另外的船上归来，秦慕白笑着问他，督帅昨夜睡得可好？

    她真的死了么？那些“死掉”的匠人都能活着，她为何不能？

    话一出口她便有些后悔，她不该问这个的，她也不是为这个来的。

    欣赏，怕还是说浅了，应该是动心吧，那个杀神对她的堂嫂，动心了。

    他忽然想起那册天工匠谱，那些被划掉的名字，他们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