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2/3)

    “那明书会不会有危险?”南初捏着信的手指不觉紧了几分。

    王岱山沉默不语。

    南初闻言稍稍安心,又道:“明书还说,沈青和周师傅也回来了,朝廷的意思,若徽州今春汛期平安渡过,天工司则无需再派员前往。”

    萧翀抬眸见她立在檐下,朝他勾唇一笑。只这一个分神,却险些和迎面而来的王岱山撞上,幸而他反应迅速,端着花盆闪到一旁。

    南初生出些好奇:“怎么刮?”

    说罢越过他,进了花棚。

    萧翀手一顿,低头轻笑。

    石头叹气道:“我后来给他送过剃须的刀子,可你也见了,他也不是个讲究人。”

    石头继续道:“我当时吓得大喊——‘你别想不开啊’,结果就这么一声,他往自己下巴划了一刀。”

    南初“噗”地笑了,初见常赢那副样子,她确实意外,怎么都未料,印象中那个规矩板正,永远衣冠楚楚跟在萧翀身边的亲卫,会变成一个山林野夫。可笑完之后,心头又漫上丝丝心疼。

    她又想起常赢脚上那双鞋,同样磨损了好多。开春换新,无论是给他的衣裳还是鞋,只需要舒适,并不需要精致。

    饭后萧翀陪王岱山下了两局棋,南初泡了壶茶在一旁看着。萧翀虽依旧胜少负多,可比前些时日要从容了许多。

    石头停下脚步,转回身,学着常赢的样子,胳膊抬起来,往颈间一横:“他拿了把砍柴刀,架在脖子上,我还以为他要自杀,可吓死我了!”

    萧翀落子的手悬在半空,沉声道:“初时的账目,有几笔确是划给栖霞庄的。不过当时的督军和创社人一死一隐,此时复查这笔账……朝廷又是动了什么心思?”

    回到家里,正撞见萧翀从花棚里往外搬花。他步子稳健,面色从容,一趟趟往返。南初看着,面上不觉带出笑意,这个人确实结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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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岱山“哦”了一声,目光未离开棋盘,只随口唤了声“阿箴”。

    南初打了水给萧翀净手,想着方才那一幕,王岱山提着水壶,赶在萧翀拐弯时出现,不早不晚,不偏不倚。她笑道:“王公是故意的。”

    南初捂嘴笑个不停。

    下山的路上,石头走在前面,没走几步便回头,忍着笑道:“这家伙眼神太利,不刮胡子,看着不像好人。”

    南初拆了信,逐行看完,才道:“明书向王公您问安。”

    他将黑子丢回棋罐,眸色幽深:“公济社是西渚遗民的钱袋子、人脉网、民心所向,谁握住公济社,谁就握住西渚。朝廷不会让这种东西捏在民间手里。”萧翀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发沉,“眼下这局面,太子、陈王、卢荣……谁抢到是谁的。”

    “嗯。”南初笑容慢慢敛去,晓得这不过是常赢心思不在这上头罢了。他独自在那里,不怎么需要见人,全副心神都在周遭环境和局势上,越是像个落魄游民,越合乎身份。

    站稳后,萧翀有些窘迫地看向王岱山,老先生面无波澜,提着水壶道:“恢复得不错,搬完洗手吃饭,日头落山前记得给我搬回去。”

    “安呢。”王岱山慢悠悠道。

    老祝忽而进来道:“先生,栾城来信了。”

    南初上前接过信,见到其上“明书”两个字时,手指在封皮上停了一下。又看几眼,才朝王岱山道:“明书的信。”

    王岱山眼锋低垂,缓缓道:“不像,他们若有实据,不会从查账这等细枝末节下手。更有可能,是想将公济社收归公有,又或者……”他望向萧翀,“是冲着你那个副将屠骁去的,怀疑公济社还在对你遗留的势力输送利益。又或者,是想吃掉屠骁,彻底洗掉你的痕迹。”

    南初笑得几乎要捂肚子,语不成句道:“难怪我见他下颌有道浅浅的印子。”

    “你看吧。”王岱山淡淡道,“说着落下一枚白子。

    王岱山缓缓道:“棘手的麻烦一定会有的,性命应当无虞,毕竟那样容易失民心,且极易给政敌留下把柄。”

    “他说朝廷给栾城派来了巡察御史,同来的还有御马监的一位年轻宦官,协助孙公公。”

    石头不知她的心思,仍笑着道:“我有回上山来背柴,见他正坐在门口刮胡子,你绝对猜不到他是怎么刮的。”

    萧翀捏着枚黑子,轻轻摩挲几下道:“不是冲着屠骁去的,若想动他,不会从查账入手,直接调防即可。”随即话锋一转,“应当是冲着公济社来的。”

    “御史以核查账目为由,进驻了公济社。明书说查得很细,虽绝大部分账目都是干净的,只公济社初立时的几笔名目,御史不认可,明书觉得,是冲着王公和萧翀你俩来的,明书忧心老师,是以特地写信告知。”

    王岱山和萧翀同时从棋盘上抬起了头。

    南初不安道:“是否你的计划泄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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