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2)

    这老汉是从疫症死人堆里, 将郑明珠和萧姜二人刨出来的。并不清楚二人到底与尸体接触了多长时间。

    总之不会短。

    先前在秀清坊里,每日打扫酒醋石灰,又戴着浸了药的面帕。加之萧姜身子骨勉算强健,才没有得病。

    和得了疫症的死者这样堆叠在一起, 不染上就怪了。

    老汉看着萧姜苍白的脸, 扒拉了两下,憨笑着道:“十里八村, 也没有这样的俊后生。”

    “回去就同闺女, 埋在一处。”

    郑明珠听这老汉说完,立刻去探萧姜的鼻息。微弱,但还有口气。

    随时都能断了似的。

    这样不行, 得赶紧回到长安去。

    她摸向自己早已辨不出颜色的里衣, 在口袋中摸到冷硬的小银牌。

    还好,印信尚在。

    “老伯, 我们现在身处何处?”郑明珠问道。

    “…什么?”

    “我们现在在哪?”郑明珠重复一遍。

    “谁?”

    “……”

    过了许久,郑明珠终于等到老汉意识清醒的时候, 问出了结果。

    他们是两日前离开的长安, 走的自然不是官驿大道,而是偏门的山间小路。距离此处最近的城邦,乃是武都。

    已离开长安城一百多里了……

    距武都近一些,四十里。

    口渴, 加之腹中饥饿。思绪才转了几下, 便觉得发晕。

    郑明珠转身, 攀上萧姜的肩, 又轻晃几下。

    “瞎子,瞎子……”

    疫症初期,伤寒高热, 然后晕厥不醒。

    萧姜面颊失去血色,唇角干涸,眼窝深陷。蒙眼的绸子没了,他的双目便这样曝晒在强阳下,眼尾干涸着几滴血泪。

    郑明珠的手覆上男子的双目,随后也自暴自弃地躺在板车上,不想去思量下一步该如何。

    牛车晃晃悠悠,不知又走了多久。中途经过一处村庄,捡柴生火,人气旺足。看起来灾疫并不严重。

    她又从老汉口中得知,渭南郡以北,邻近长安的几座城池,今年收成还不错,没饿死多少人,灾疫遭得轻。

    反倒是南边,老汉的故乡西城,户户僵尸,室室哀嚎。

    想到这,那些突然闯入长安城内的灾民,便有些奇怪了。北郡城池受灾不重,县署自己放粮、诊治便能安顿好百姓。

    先前渭南郡守未曾上表奏报,便可佐证这一点。

    而严重的西城,又远在几百里外。

    灾民何以能直闯长安。

    倒像是,有人蓄意引导谋划。

    这次,该是冲着郑家来的。

    郑明珠不由得想起那几个伪装成灾民来杀自己的人。

    有人又浑水其中,想除掉她。

    牛车越来越慢,老汉见赶不动,便歇在河边,拿出料草喂起来。

    郑明珠也强撑着爬起来。

    板车上有个破铜钵,她掬了河水,架起来点火。

    “女娃,要饼子不要?”老汉从衣裳里掏出一块冷硬的面饼。

    不知搁置了多少日的,饼面泛黑,面皮上还有斑驳的青点。

    发霉了。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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