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2)

    无

    自幼和掖庭中的女子生活在一起,有些事情早已不见怪。但却不能唐突了别人。

    上午替郑明珠擦脸的水盆还未拿走,他胡乱洗了几把,走出房门。

    有血腥味。

    或许他们可以一起爬更久、更远、更难走的路。从长夜难明的深渊,爬到尸山血海堆砌的高阁。穿过荆棘尖刺,啃碎森森白骨,践踏无数真心。

    方才放在门缝中间的绸带尚在,也没有人来过。

    午后,日光从西窗斜照过来,正刺着双目。

    “富贵也不会沦落至此…”郎中念念叨叨不断。

    细长的一道,伤口已结了淡淡的痂,没有流血。

    郑明珠仍没有清醒的迹象,自然是修养为妙,但是郎中不肯多留他们一天,只能上路。

    权当是回应了。

    到终点时,若真觉醒些未泯的良心,看到对方还能安慰自己一句:

    片刻后,葛安拿出两条干净的棉布和小包草灰。

    “单凭一个瞎子,又怎么回长安。”

    萧姜先是找到葛平,坦说状况后,再由葛平转达给葛安。

    郑明珠先前伪说与萧姜是夫妻,自然没办法分开睡。再者,如今她的状况,也需要人照看,便住在同一间房。

    “我?”葛安摇摇头,只道,“这不好吧…你们不是夫妻吗?”

    却喂不进去。

    “这些针线你先拿去,去问问楼下的厨娘,想来她们会缝。”

    萧姜蹙眉,又在屋内转悠许久。最终站定在郑明珠所在的榻前。

    他掀开被褥,继续寻找伤口。手掌向下探,不期沾染上温热的血。

    “…是,多谢二位。”

    这根本不是什么伤口。

    “等你醒来,为我引路,一起爬回去。”

    萧姜怔了一瞬,转身便要去寻郎中来。

    作者有话说:

    入了江陵城内,找到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栈,重新安顿下来。

    萧姜没有接过这些东西:“还得劳烦姑娘帮忙。”

    他逐渐清醒,心神陡然一凛。

    “吱吱唔唔半天,吓死我了,还当是有什么要紧事…”葛安白了哥哥一眼,叹气道,“等我一会。”

    将要推门时,又僵硬在原地。

    掌心那点温热的血顺着指尖淌,划落的痕迹带出阵阵细痒,逐渐变烫。

    榻上的人轻微颤抖,咳嗽了两声,冒出几句类似梦呓的呢喃。

    萧姜慢下动作,没搭腔。

    他拨开少女手臂上的襟袖,仔细查探着,只以为是前夜被乌孙人划开的伤口绷裂。

    与这东西一比,自己还算是个人。

    第二日清晨,

    萧姜整夜没有休息,心弦松开后,靠在床头小憩。

    指尖探到少女鼻息前,见其呼吸均匀,便转身在房间内查探。

    昨日那郎中说过,若喝完汤药后,沉睡时尚有反应,就说明还有回天的余地。

    阖上门,萧姜坐在榻边。顺着少女垂在颊侧的发丝向上抚,冰凉凉的,能清晰的感知到两日水米未进的枯槁。

    “这个是缝好的。”

    与其一肤之隔,自己的血亦开始逆流,从手掌到心口,最后汇聚在两颊。薄薄的红霞攀上耳尖,幸而被蒙眼的麻带遮住,幸而此处无人。

    “这个…”看见棉布上只缝补一半的针脚,葛安神色骤然落寞下来,“这个没缝完。家里只有师姐擅长这些针线。”

    不多时,客栈小厮送来一碗米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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