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2/2)
“在乌孙那几年,除了…陈王殿下,便只有成群的马陪着我。”
“今夜,有我、有殿下,更有空闲。”
晨曦已至。
他们对彼此,知之甚少。
少女语气云淡风轻,话间没有丝毫的怨怼。
他们来到深林前,找到一处背风的土坡。
哪怕知晓此生都会困顿于皇室争权夺利的尘欲漩涡,哪怕此生都要在人心算计间周旋。
午夜时分,距天明只剩下两三个时辰,时不我待。
郑明珠拍了拍地上的棉土,渐渐打开话匣:
悦耳的银铃被风揉碎在马蹄声里,少女的宽阔袖袍向后翻飞,她策马曲身时,脊背会弯起长弓般的弧度。
面对郑明珠,他总是无法拒绝,无数次偏离既定的道路。
微光隐去群星悬月,照亮蒸腾的暖泉。两道影子并立在菩提幼苗前,共祝一棵参天蔽日的将来。
心之所至,力乃至焉。
无
骑上马,悄悄穿过长安坊内的石板街,绕过戍卫和城门,来到空旷的野原山道。
“那时,我要饲养一百多匹马,它们毛发色泽大致相同。每一只我都能认出来,还会给它们取一些年幼时记得的中原地名。”
庙堂中自有高山阔水,樊笼里也盛得下江海湖河。
青葱霜草没过马蹄,秋蝉夜莺此起彼伏呜鸣。
“何必要推到日后呢?”
好像是特意在此等待他们的到来。
她卸下头顶碍事的钗环,几缕青丝张扬上漂浮,直指天际夜空。
作者有话说:
“好。”
草木无情,不懂世人的诸多困境与烦恼,茁茁向风而生。
每一个心的选择,都不是错。
不多时,地上多出个小土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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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明珠拿着小铁铲,回忆着花鸟铺掌柜的叮嘱。
郑明珠望向远方山月,随后回身看着男子,笑意盈盈:“殿下,抓紧了。”
萧玉殊拨开花盆中的燥土,小心翼翼取出菩提细小的根茎。
萧玉殊目光不移,心神颤动。
棚草厩中,七八匹骏马皆跪伏在草垛中安歇。唯有一匹白马立着身子,温驯的眼神放空望着远方,不疾不徐地反刍。
她勒紧缰绳,高喝一声“驾”。俊骢疾驰前奔,如一道有形的银光雷电,穿林而响。
勇是心之所向,从无顾虑。是除却隐忍外的另一种选择。
起码这一刻,他们是自由的。
天然的汤池旁,花木长势茂盛。过早开花结果亦会快速凋零。片片暗黄的叶子在月色下看不出分别。
夜风猎猎,路在脚下,终点和黎明都近在眼前。
薄叶随竹帘翕动,泛起沙沙微响。
“若非今日,我还不知你如此擅长骑术。”萧玉殊神色落寞。
幼苗被直放在坑内,郑明珠铲起土,将那些根茎轻轻埋没。
许是因为,他想看看勇的最后,到底是何模样。
萧玉殊垂眸,满腹的话停在口边又咽下去。他卷起袖口,赤手为树苗培土。
或许,有些事本就不算困顿。
他开始期盼一个笙吹鼓奏的结局。
和郑明珠一起。
她三两步来到窗边,抱起沉重瓷盆,笑着提议:
月色如银,看着翠叶上那抹清白的光华。郑明珠心有所感,立刻起身。
这刻,她成了幼年那本陈旧的说文解字中,永远令他似懂非懂的“勇”字。
“只盼着能早些回来。”
一捧捧泥土填平树坑,缕缕赤黄色线云逐渐爬上远山。
“就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