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2/3)

    翟太医叹了口气：“不敢欺瞒娘娘，臣已没有回路可走。”

    翟太医面色不佳，语气还算轻松。

    萧姜撑起身子，顺衣袖拽住她的手臂。

    郑明珠垂下眼帘，她的视线如同两道刀刃，要剖开这幅皮囊，看清他真正的心思。

    冷月将二人交叠的影子拉得极长，与幽暗夜色融为一体。

    一众宫人瞧见郑明珠来此，个个如同耗子见猫，鹌鹑一般缩在外殿。思量着这些时日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得罪椒房殿的事。

    萧姜贴在郑明珠襟前，一遍遍抚着她前膝的伤疤。

    萧姜膝下无子，近来又时而病重，令朝野不安。

    闻言，她面无表情，甚至没有抬头：“宣他们入宫。”

    郑明珠不动声色问道。

    “我有话要问你。”

    几个医署的人由翟太医领着，像往日般为萧姜看诊。郑明珠便守在榻边，衣不解带地看顾。

    椒房殿无事，他的前途和脑袋也就暂时保住了。

    她心底有一股不同于对仇人的怨憎。

    “去请太医来……等你痊愈之后，我们再补上今岁错过的上巳节。”

    “别走。”

    两刻钟后，一众大臣来到大殿外，安静等待宣召。

    萧姜摇摇头，没再说起梦的内容。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语气浅淡，像是在述说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

    那里有一道箭疤，萧姜问过她来由。

    “这几个月来，你多病多思。我半点也不怪你，我只希望能快些痊愈，再信任我多一些。”

    翌日，天还未亮。

    隔着轻薄的春裙，那道箭疤凹凸的触感格外清晰。

    “最初与你合作，我的确在利用你。”

    “帛纥差点被诬施行厌胜，你也敢去见他？”

    “四天。”

    “我梦见……你想杀了我。”

    “我有几日没来了？”

    还算识相。

    郑明珠不知他想问什么，便照实答道。

    赵采女的幼子就在宫里，萧玉殊现下亦常居长安。

    临近朝会的时辰，萧姜依然未醒。

    仿佛这样就拽住了他们二人逐渐分离的心。

    只是进了掖庭，洗衣纺布这等粗重的活免不了。几个人都被挫了精气神，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这是郑明珠没料到的。

    庞春带着宣室殿谒者来报，道几位大臣忧心君上，请旨探望。

    不知因那句话而有所触动，或是权衡下的最好选择。萧姜点点头，轻轻应了一声。

    听到这句算不上质问的话，积压多日的情绪溢出来。

    “娘娘。”

    萧姜独自来椒房殿这一路，已耗尽体力，再回到甘露殿后便昏睡过去。

    “这些天，臣多次与帛纥大师请教，也查阅了不少古方。新研出一帖药，或能医治陛下的顽症。”

    难道要相信外人吗？

    “几天前，你对我说的那番话，都是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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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掖庭里的人便被放出了一批，其中大多是椒房殿从前的宫人。

    郑明珠正翻看案上奏表，那些指斥她的话花样百出，集历位废后诏书上的罪名于一纸。

    这种时候，不选择相信她。

    “对吗？”

    庞春知道这些天萧姜会在夜半前往椒房殿，对此没太讶异。只郑明珠吩咐什么，他便照做。

    郑明珠神色微变，重新坐回榻边。她扶着萧姜的身子，令其重新靠在自己怀里，姿态亲呢。

    她和萧姜，早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了。

    萧姜是聪明人，不会不清楚其中利害。

    萧姜能感觉到这几日自己时而清醒，时而昏睡。

    实在太新鲜了。

    四天。

    是个脑子清醒的人。

    他忘了从前的事，大抵与这病症有关。

    郑明珠拉住萧姜的手，搭在自己膝骨的位置。

    她以为，她们不会活着出来了。

    思绣她们几人都没什么大碍。

    郑明珠俯身贴在男人耳边，问道：“让我送你回去吧。”

    问了几句前朝的事，也都照实回答，没有半点隐瞒。

    “这世上除了我们两个，再没有比彼此更亲近的人了。”

    “成婚那年，我依然在防备你。可后来朝夕相处……我早已习惯了两个人一起走下去。”

    郑明珠霎时僵住，她不动声色接道：“然后呢？”

    “还不若趁这段时间研制药方，等娘娘再起时，或可有用到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