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5)
纸确实软薄,张有喜小心抽出一张来,平安便接过来举着问他:“爹,这个是什么字?”
小孩把一沓子小纸片翻了翻,背面冲着张有喜:“爹,你抽一张,我考考你。”
晚间洗漱休息,宋氏跟张有喜道:“你们可小心着些,叫爹娘知道咱们给孩子偷偷吃肉馒头多不好。”
“爹你真棒。”平安咧开嘴笑眯了眼睛,把那些卡片来回翻了一遍,但凡她不认识的字,有简单同音字的二郎便用方才的直音法帮她注了出来,
平安做成了她的卡片很高兴,又拿去考二姐,小姐妹两个把这十几个字一起认了一遍,对着脸哈哈傻笑。二郎看着两个傻乎乎的妹妹,这才短短一个多月下来,两人竟能认识不下一百个字了。
“二哥?”平安举着小手要给二哥吃。二郎摇摇头,小小声道:“你吃,大哥刚买时热乎乎的我就吃一个了。”
二郎顿觉汗颜,他都十一了,有时还读不好新课,被先生打过两次手心了。
可也巧了,抽出来的恰好是刚才那个“虞”,张有喜庆幸了一下,小女儿要是抽出一张他不认识的来,他这个爹可就丢脸了。
小姐妹俩每天把识字卡片当玩具玩,有时还搞突然袭击,淘气的冷不丁抽一张去考张有喜和腊月。毛边纸太薄不经用,张有喜便叫大郎接弟弟时跑了一趟城中的纸张铺子,去问问有没有似平安要的那样硬一点、厚一点的纸,还真寻到了一种硬黄纸。
腊月悄悄走进来,递给两个妹妹一人一个热腾腾的馒头,虎着脸小声道:“快吃,只许吃,不许吭声啊。”
孝期食荤,传出去不孝的罪名可就落实了,官府可以打板子的。所以堂兄弟两个从小光屁股长大,可以穿同一条裤子,但在这件事上却默契地没有互通有无。
“放心吧,”张有喜道,“你当爹娘真能不知道,装看不见就过去了,你只要别明晃晃拿到旁人眼皮子底下吃。小孩子长身体,哪经得住连吃几个月素。”
于是二郎赶紧把今日的新课温习了一遍,怕等会儿给妹妹们讲课的时候自己读不出来丢脸。不过平安的法子给了他启发,他也有不少老是记不住、容易读错弄混的字,回头他也要做一个平安那样的小纸片,随身带着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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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张有喜大声地念。
见小孩自有主张的样子,张有喜便按照她的要求,沿着纸上折出的线剪成一张张巴掌心大的小方块。
饭后二郎小课堂开课,油灯下一张小桌,一家子都围坐桌边听。张小鼠跟腊月一屋住着,有时也来凑热闹跟着听,不过她经常要被耿氏捉去学织布、学女红针线,时来时不来,就不太跟得上了。
平安弄出来的那个“识字卡片”怪好玩的,好玩还实用,小姐妹俩没事就翻翻玩玩,你考我我考你,于是七月也学着弄了一套,叫二郎给写上她记不住的字。
三个小孩吃光了肉馒头还擦干净了嘴巴,喝口水。等到堂屋那边喊吃饭,平安喝了多半碗小米粥也就饱了,二郎和七月每人还能吃一个烙饼。
不过张金哥应该不用往家里拿,大郎家里却还有妹妹们。这肉馒头大郎每次只买几个,兄弟俩当时趁热就吃了,剩下三个拿回来混在素馒头里,宋氏或者腊月亲自热了叫小孩赶紧吃了算。
“没事的,”张有喜跟宋氏说道,“反正曾孙只用守三个月孝,很快就到了。”
于是小两只闷不吭声地埋头吃起来。大郎跟着进来,笑眯眯瞅了仨小孩一眼,又转身出去,状似无聊地站在门口。
老奶奶慈爱,在天有灵才舍不得曾孙们亏着。
比如他今日接了两个刚放学饥肠辘辘的弟弟,一人给了一个肉馒头,但是他只说素馅儿的,二郎和张银哥就不吭声地闷头吃。张金哥也是这么干。
这事情微妙,大郎和张金哥堂兄弟两个轮流去接二郎和张银哥,张金哥其实也会给张银哥买,彼此都不作声而已。
要知道平安才四岁。这孩子整日跟大她那么多的哥哥姐姐一起读书认字,小人精一样,大概都不把自己当成个四岁小孩了。
“爹,你看,这样我就能一个一个认了。”平安得意地翻了两张,嘀咕道“要是再硬一点就好了,这个卡片太软了不好拿。”
平安正好有点饿了,接过来啊呜一口,果然,肉的,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