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4/5)

    看看身边唯一熟悉的“饭友”,崔十一跟他一样一身粗布短衣,盘腿坐在地上捧着粗陶大碗喝粥,虽说那喝粥的样子斯文贵气,不像旁人那么唏哩呼噜的不讲究,但是崔十一却并没像大郎想的那样嫌这嫌那、吱吱歪歪地哀怨耍脾气,不禁叫人对他这个纨绔贵公子有所改观了。

    不过想到他武勋之家的出身,大郎想想又觉得正常,武勋世家的男丁,好歹得有点习武骑射的底子吧,哪能就只会娇气纨绔逛青楼。

    第二日清早,禁军早早的鸣锣起床,一屋子乡兵们睡得正香便魔音穿脑被吵醒了,赶紧起来,手忙脚乱地收拾洗漱。然后崔十一便惊奇地看着大郎不知从哪里折了根柳条,弄了点细盐在嘴里嚼。

    “你在干什么?”

    “洁齿啊,”大郎问,“你带刷牙子了?要不要分你一段?”

    崔十一欲言又止,蹲在旁边看他动作,一伸手:“分我一段。”

    大郎笑,随手把柳条折了一半给他。

    不过等到亲眼见到他们那位团练官,大郎笑不出来了。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崔十一,咬牙切齿低声问道:“他是你哥?”

    “他不是你?中追杀你的那个死对头吗?”

    崔十一郎:“……”

    …………

    二十九一早,张家几人一车进城,到了西城门张有喜便把驴车交给张有良,自己下来等着,辰时刚过王都头带他去了府衙,里边说知州大人正忙,叫两人先等着,一直等到日头近午才传了他进去。

    张有喜跟着王都头进去,瞧见那知州大人是个黑脸留胡须的中年男子,可不像他想象中的白面书生。张有喜跟着王都头行了个叉手礼,就恭敬地立着回话。

    知州大人放下手中的文书,却叫王都头退下,只留了张有喜一个人说话。张有喜心中不禁忐忑。

    郑知州拿着那样品手套问了他一些问题,比如这手套他怎么做出来的,张有喜就大致说了,是因家中大女儿干活冻伤了手,小女儿说要给手做个暖和还不耽误干活、把手指分开的“手套”,再经过家中女眷几番琢磨改进缝出来的。

    知州大人又仔细问了其中细节,比如他如何做到每双手套做出来都完全相同、如何剪裁、里头夹层保暖的是哪种纸等等,张有喜也都告诉他了,心中琢磨知州大人问这些做什么,难不成他一个知州大老爷他还打算缝手套?

    “你这手套,可有法子做成隔潮防水?”郑知州又问,见张有喜面色不解,解释道,“比如北方雨雪多,寻常粗布无法隔水,你试没试过用油布来做?”

    “防水……”张有喜道,“不瞒大人,小人其实还真想过,我那舅兄在码头卖,船工干活难免沾水,我就琢磨能不能用油布、皮革来做,或者做好了再给它刷上桐油,不怕湿水还更结实耐磨,不过油布、皮革太贵,成本太高了。大人您看小人是个佃户,小人就是做来卖的,本钱少,赚几个小钱,买的人戴着暖和护手就行了,小人就没试过那些。”

    “并且要做皮革还得皮匠才行,寻常妇人家针线怕做不了。”张有喜道。

    郑知州点头,沉吟道:“你能否把这缝制方法图示画出来?”

    张有喜为难,他如今跟着二郎学的能认识一些字了,但写不行,只会拿笔写自己的名字,哪会画画?

    于是张有喜道:“大人您看,小人目不识丁,不会画啊,不过这东西哪里用画,但凡看了裁剪好的布料,随便找个会针线的妇人都能缝出来。”

    知州大人摇头失笑道:“会者不难,难者不会,你也说了你家中女眷几经尝试改良,若有个图样,旁人才好看懂。”

    张有喜越听越纳闷,索性壮着胆子问道:“大人您能不能跟小人说说,您究竟是想做什么用?”

    “你可愿把此物献给朝廷?”郑知州道,“本官曾在北方边地任职,边关苦寒,将士们风雪里巡逻戍边,手脚冻伤者不知凡几。此前边关也有类似之物,比如暖袖,或者单做的袖筒,暖手防冻倒是可以,却不像你这手套灵活好用,更不便操持兵器。本官自己试过了,你这手套除了执笔写字不太行,几乎不影响旁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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