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2/4)

    若礼制能改，那他就有信心，总有一日他要改官制。

    眼下这一套官制早就成了百姓的巨大负担，冗官冗员，拿国库赋税养着一大帮只当官不干活的闲人。

    自然有人反对，但变法派出于自身立场，极力支持，甚至还引经据典来证明“亲迎”才是正统古礼，合乎礼制，赞成把使者奉迎改为官家可以亲迎，不过只限于元后。

    她坐着，他站着，平安顿了顿，伸出胳膊抱住了他的腰，默默把脸贴在他肚子上。

    若是可以任性随心，谁又愿意“懂事”的。

    “我想自己去接你。人生一辈子的大事，我可不想留下遗憾。”赵暻道，“你嫁给我是做皇后的，不是为了受委屈的。”

    九月二十六，张、宋两家一行人包下一艘客船，动身进京。考虑老人年纪大，这一路慢慢悠悠，观山看水，走走停停，大好秋日天气也不冷不热，原本八九日的行程结果走了整整小半月，一直到十月初九才顺利停靠在汴京城外的汴河渡口。

    赵暻也不想太过繁琐，删繁就简，定下了迎娶的礼制细节。最终定下以黄麾仗亲迎。

    平安顿了顿，劝道：“可是礼官说这是皇家遵循的古礼，你一举一动都牵涉太大，朝臣们恐怕又要反对，何必为了这些不重要的事情再闹出什么风波。”

    “合着这古礼就只用来管我们的？”赵暻道。

    天子大婚，不是随便举行的，只有帝王登基后首次迎娶正妻才有的典礼，若继位前已娶妻、纳妃都不再举行，一般来说继后也不举行，只行册礼，而曹太后当初在群臣包办下举行了婚仪，结果仁宗连洞房都没进。

    开个先例，也好，民间许多礼俗无非是为了新婚夫妻尽快熟悉亲近起来。

    谁家婚礼新郎官不是亲迎的，换个角度，若是在他们老家，新郎官自己不去接新娘，派个手下替他去，这婚大概也不用结了。

    “还有一个事情，”赵暻有些为难地看着她说道，“大婚那日，我不一定能亲自去接你。”

    “什么古礼，”赵暻嗤之以鼻道，“你也不想想，大宋立国不过一百多年，到我是第五任官家，太|祖、太宗、还有我祖父真宗，都是大半辈子才登基，没有过大婚仪式，到我父亲，他两任皇后一个是太后做主，他不喜欢，一个是群臣包办，他也不喜欢，连婚礼都不愿意参加，自然也不会多花心思。”

    其实平安真的已经不在意了。

    赵暻道：“所以我打算要改，只不过这一改动确实牵扯太广，若是到最后没成，那你也别在意。”

    “所以我说不一定，可以寻个折中的办法。”赵暻道，跟她说肯定不会用大驾，最高规格的天子大驾就只用于冬至大祭，不然动辄几万人，他自己也招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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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麻烦了，其实无所谓的。”平安客观说道，“你那天子仪仗那么浩繁，兴师动众，你哪怕一个小改动，可能整个礼部、光禄寺和尚书内省都得跟着改。”

    …………

    平安顿了顿，问道：“什么叫不一定，我看过了，按礼制不是命使奉迎吗，你本来也不用亲迎啊。”

    赵暻低头看看她，拥住她无声地笑咧了嘴，这还是她头一回主动抱他。

    平安愣了愣，若不是对他足够了解，同时也知道紫芝不会多嘴，她都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

    “这个你不要担心，我心里有数，朝廷现在变法，若能更改礼制，其实也不是坏事。”

    “嗯，我知道，”赵暻道，“若是能改，我想亲迎，不然总觉得有点委屈了你。”

    随后，先从礼部和光禄寺开始，朝堂上掀起了一场关于礼制的大讨论。两个哥哥下朝回来，看着自家小妹不禁目光复杂。

    赵暻顿时有点心疼，他家平安明明受了委屈还替他着想。

    对此平安只能无辜表示，真不是她撺掇的。

    对于赵暻的想法，曹太后斟酌之后决定支持。她当日曾经也是被礼官迎入宫中，将门之女，出身显赫，整个婚礼却都是礼官代为行礼，仁宗皇帝从始至终连面都没露。那个滋味，只有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