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030 月阴生之死(2/3)

    像被针尖扎了一下的轻微，却足够让已经快要熄灭的意识猛地跳起来。

    那是他生前对触觉的最后一次感知。

    他不敢停，也不敢回头，只拼命往前跑，腿开始软了，肺也仿佛要烧起来了，喉咙里泛着腥甜的味道。

    月阴生猛地跳起来，连滚带爬往车厢另一头跑。

    他冲下台阶，跑进站厅。

    月阴生愣在原地，恐惧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列车停了。

    他缓缓合上眼睛：哦，原来这就是……猝死的感觉吗？

    就在他即将接受那麻木的死亡时，一丝疼痛从喉咙上传来。

    但人的意志再强，肉体却总是有极限的。

    粗糙的，温热的，湿漉漉的……分不清是疼，是麻，是热，还是别的什么……

    跑了不知多久，他终于坚持不住了。心脏像要从胸腔里炸开，肺烧得发疼，腿一软，整个人摔在地上。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快要死了。

    身后空荡荡的，竟然没有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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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这儿根本没鬼！他要死，也不是被鬼杀，而是自己跑死了自己！

    连续加班本来就累，他还跑了那么久，身体根本支撑不住。

    月阴生想都没想，一头扎了进去。

    十分荒谬的一点是，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没这么清晰地感受过自己的触觉。

    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从值班室里走出来，正要朝月阴生说什么，却见一道黑影从身后蹿上来。

    月阴生想：虽然听不懂，但一定骂很脏吧！

    工作人员连叫都没叫出一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倒下去。

    那他跑这么久，是为了躲什么？

    然后，那小猫又伸出舌头，仔细地舔舐着这血淋淋的伤口，这又带来了疼痛之外的另一种感觉。像有人用热毛巾敷在伤口上，残酷之中，掺进一点慰藉。

    月阴生靠着车门滑坐到地上，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还没等他缓过来，一只手从座位底下伸出来，一点一点往外爬。

    心跳停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清醒地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在他即将死去的时候。

    月阴生化成怨灵后，有好一阵子都是懵懵懂懂的。花了好多时间，才认清自己是一只鬼。生前的记忆模模糊糊，影影绰绰。

    月阴生依旧躺在地上，别说站起来了，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地板冰凉凉的，贴着后背，像一块巨大的冰，像是要把他最后那点体温一点一点地吸走。

    可他告诉自己：不能停！停下来就完了！

    就在这时候，一列车驶过来，车门打开，白惨惨的光从车厢里涌出来，把站台照得通亮。

    他发现这车厢好像没有尽头，而鬼始终跟在他后面，不远不近的，像猫逗老鼠。

    嘴角扯了扯，然后，他永恒地闭上了眼睛。

    谁知道，这猫也拔腿就追，嘴里还一直“喵喵喵”的叫，又尖又急，一声接一声，声嘶力竭的。

    他趴在地上，僵硬地转过头看背后，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情绪：反正都要死了，就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要杀我。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不敢回头，只拼命往前跑，一节车厢，又一节车厢。

    月阴生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黑猫已经扑了上去。尖锐的牙齿咬住了工作人员的咽喉，死死地，像咬住一只老鼠。

    黑猫蹲在他胸口上，两只前爪搭在他锁骨上，低下头，张开嘴，露出尖尖的犬齿，咬住了他的咽喉。

    这么想着，他快步冲了下去。

    车门在他身后合上，列车启动了。他靠着车门，大口大口地喘气，腿软得站都站不住。猫被关在外面了。隔着玻璃，那只黑猫嘴巴一张一合，还在叫，只是听不见他的声音了。

    心脏的跳动越来越慢，手指尖开始发麻，麻意顺着手指往手掌蔓延，顺着脚趾往脚心蔓延，像水漫过沙地，一点一点地淹没他。

    他立即想到：地铁站里面有人，有光！

    他跑着跑着，看见前面有个地铁口。

    他睁开眼睛，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瞳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