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5)
宋德宜清了清嗓,似乎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孤注一掷地开口道:“皇上是万乘之君,天下之主,自当为天下万民,朝中诸臣之表率。”
这宋大人不是典型的左右脑互搏吗?
云秀神色平静,听到外头康熙的声音响起。
云秀听到这还只以为这宋大人只是来回禀一桩杀人案,听完始末刚准备回去坐等,又听到宋大人奏言。
这儿子真是杀错人了,他爹的畜生程度真是令人发指了。
“还想说什么,说来朕听听。”
此话一出,连屏风后的云秀都笑了。
“皇上,此案正如皇上所言,纠其始末,盖因其父宠妾灭妻之过,罔顾人伦纲常。”宋德宜微微躬身,肃声说道:“如今民间甚至朝中也不枉有如此乱背德行之人,臣以为是以肃清,以正纲纪。”
索额图人还没到,就已经让人来试探康熙的心思了吗?
不得不说,康熙拿捏人真是有一套的。
于是宋德宜就这么被架了上去。
这位宋大人也是索额图的人吗?
果然康熙听罢也但笑不语,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越来越尴尬失措的宋德宜。
方才进言的时候不说不敢妄言,如今让他给个日子,倒说起不敢妄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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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德宜哽住,索相交代他的自然是让皇上打消了册封皇贵妃的念头最好,只是他思来想去慧贵妃家世子嗣都无可挑剔,又因着牛痘之事有大功,实在是寻不到短处来参谏,所以只能以先皇后薨逝不久为由暂时拖住皇上。
还带了些窸窸窣窣的衣衫摩擦声,随后又响起一阵脚步声。
既然你说这时候册封不合时宜,那你就来说个日子吧,什么时候合时宜。
康熙起身走下来了。
然后她就明白了什么叫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这——”
云秀听到外头静默了片刻,随后康熙低沉的声音响起。
而他本就已经快要古稀之年,眼瞧着就要告老还乡,此事之后便辞官归故里,按他对皇上的了解,皇上也不至于再赶尽杀绝。
宋德宜踌躇许久,实在不知该如何说,只能略带些磕绊地说道:“此事是皇上家事,臣不好妄言。”
他低头翻阅着那本奏折,疏冷地问:“那依你所见,朕何时册封为宜?”
他哪里敢说该什么时候册封慧贵妃,皇上回头把此事宣扬出去,说是采纳了他的建议,索相还不把他生吞活剥了。
“念在此人一片孝心且其母已然被休弃回家还尚未苏醒,改为拘禁三年吧,另其父宠妾灭妻,凌辱妻室,除去他举人功名,赔付原配白银百两,供其养老。”
他本以为皇上会勃然大怒,但无论是如何处置他,终究会引起朝堂一场风波,他占着理,又有老祖宗的规矩在,不能杀言官谏臣,到时皇上碍于百官议论,大概率册封皇贵妃之事便会被压下不提了。
倒是他千算万算也没料到,康熙竟然丝毫没有怒意,反而是四两拨千斤,把问题丢给了他。
不得不说,康熙大多时候还是挺公平正义的。
宋德宜显然吃了一惊,看着皇帝向自己走来忙后退了两步,结果康熙并未看他,只是到一旁架前寻了本折子出来。
康熙的手指轻叩着桌面,闻言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看着宋德宜。
屏风后的云秀眨了眨眼,敏锐地察觉到康熙的语气变了,一旦他出现这种略带些凉意的淡漠声线,就代表着有人触了他的底线,要倒霉了。
可她听着这宋大人的话似乎也并无不妥啊。
钮祜禄氏那时眉眼微微上挑,意有所指地说:“只是不知道索相回京了,会不会有什么异议呢?”
坐三年牢,其实也就相当于是意思一下了,而且这个禽兽被除了功名还要赔原配钱,云秀听了心里也舒坦了点。
说来也是无巧不成书,偏偏还让她这个当事人给碰上了。
“方才不还说的头头是道吗,怎么不说了?”康熙合上那折子,握于手中,掀起眼皮看向脸色涨红了些,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局促的宋德宜。
宋德宜自然是没什么异议:“是,皇上仁心,微臣拜服。”
“如今皇后薨逝不足一年,皇贵妃位同副后地位尊崇,臣听闻皇上有意继立慧贵妃为皇贵妃。”宋德宜言至此处,微微一顿,复又继续说道:“臣以为此事不可操之过急,有悖于皇上圣名,可略缓一二,容后再议。”
云秀一怔,脑海中闪过那日钮祜禄氏同她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