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3/3)
辛弃疾看向王安石。
王安石认真道:“我也很想听。”
王安石和杜怀秋先前并没有见过面,和张居正他们不一样,他和杜怀秋没有感情。如果说有,那也是一点淡淡的怒意。
毕竟王安石可是亲眼见到周宛宁为了那封客气疏离的书信而难过的场面。
辛弃疾只好努力回忆,说:“我和敛之第一次见面,是在济南城外。那天……”
那段时间,先帝瘫痪病重的消息也传到了北方,前任河东河北安抚使纪景又回京述职了,边疆各地都有金人蠢蠢欲动。
济南作为重镇,往常三教九流出入来往颇多,那几日更是流言蜚语不断,还有人私下煽动,说皇帝病重,朝政已经被奸后把持,要把北方大片土地都割让与金人。
就在百姓的情绪达到最紧绷的那日,有人在城中纵火了。
辛弃疾也就是在那天果断出奔,趁着夜色摸到了驻扎在城外的杜家营地,将杜家的兵马引入了济南城中,平定了这一场乱祸。
“那天,郡王其实一开始并没有同意带兵进城,是敛之强行去点了他手下的几百兵马,还对郡王说不用管他的生死,然后和我一起奔回济南。”
回忆到这里,辛弃疾嘴角勾起一丝笑:
“敛之年轻的时候更像个侠士,总是路见不平就拔刀相助。那天夜里也是,他还冲到火里去救人,结果把他身上的一个木牌也给烧没了。我问他是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他说是,但不如人命重要。”
张居正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被烧掉的是个木牌?你看清楚了吗?”
辛弃疾:“……对,瞧着也就巴掌大,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字,像是无事牌。”
朱棣从怀里拿出一块小木牌,问:“像这样?”
辛弃疾:“对对对!”
接着,他就眼睁睁看着张居正、王安石和朱棣三个人齐齐向后一靠,又齐齐叹了口气。
朱棣说:“破案了。”
辛弃疾:?
张居正接着问:“后来呢?”
辛弃疾就又努力回忆:“后来?后来我就跟着敛之一起去了大名府,到军中效力。我和敛之意气相投,平日里也会一起去跑马射猎,偶尔讨论诗词音律。”
说到这儿,辛弃疾又笑了一下:
“敛之很擅长音律。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当年楚汉争霸的故事,还自己编了一曲《十面埋伏》。”
于是对面三个人的眼神又变得怪异起来了。
当年谁会给杜怀秋讲十面埋伏的故事啊?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周宛宁了。
张居正紧接着问:“你没有怀疑过世子为何知道十面埋伏吗?”
辛弃疾坦然道:“当然疑惑过。但敛之只是知道这个故事而已,他也不过多提及背后缘由,我自然不会刨根问底。谁没有点秘密呢?我不也是再世为人吗?”
王安石若有所思:“讳莫如深……”
朱棣问:“推理出什么没有,名侦探獾郎?”
王安石白他一眼,然后正经地问辛弃疾:“从你认识世子,到你们收到新帝登基消息的那段时间,世子有什么异样吗?或者他有没有和你提到什么奇怪的事?”
辛弃疾眨了眨眼,然后抿起嘴巴。
一看他这样,在场的人精们就都猜出来了。
有事儿!
绝对有事儿!
对面三个人就开始使劲手段威逼利诱起来:
“稼轩啊……看着介甫的眼睛,你舍得隐瞒他吗?”
“涉及皇帝,如果不解决的话,杜家和大名府的未来恐怕……”
“看在我上辈子把蒙古人打得嗷嗷叫唤的份上!告诉我吧!”
辛弃疾很为难:“但我答应过敛之……”
朱棣叹了口气:“没办法了,对面很坚决。只能启用最终方案了。”
他高高举起自己手中的木牌:
“鹏举,是你该出场的时候了!”
一道虚影渐渐在朱棣身后显现出来,一点一点凝为实体。
辛弃疾也慢慢瞪大眼睛。
只见那高大的将领睁开眼,然后略无奈地问:“燕王殿下,出了何事?臣不能待太久,刚刚晋王殿下——”
朱棣不由分说地拉着岳飞的袖子,把他牵到辛弃疾面前:
“我介绍一下。鹏举,这是辛弃疾。稼轩,这是岳飞。你们都是宋人,现在给我大宋一家亲!”
辛弃疾感觉自己嘴巴都在哆嗦了:
“岳,岳,岳,岳武穆,岳,岳——”
岳飞对他展颜一笑:“原来是稼轩居士!久仰久仰。”
辛弃疾的眼泪都要滚下来了:“鄂王!!!”
他说!他什么都说!他统统如实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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