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525(2/4)

    彼时她尚且不知风云变幻。

    倒数第三个实木阶。

    她低头,不愿直面父亲的怨怼。只是懵懂之年,隐约明白了何谓君子之风。

    父亲领着她悻悻而返,叹了一路,羡慕又不甘地同她语道:“看到没?这就是恢宏鼎盛的将军府啊!连区区一介门仆都敢随随便便对朝廷官员甩脸色,丝毫不将为父放在眼里。”

    “也是来得早了……”

    战报回京,霎时如巨石投湖,朝中各势激流涌动,争斗不止。忧国忧民的、落井下石的、谋策的、夺权的……瞬间忙成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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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凉的风吹荡,正对着许凉凉的方向,高大如松的青年像一堵色调沉闷宁静的背景墙,坚实地抱着陌生的小姑娘静坐在沙发一角。

    愿十四岁的赵小公子无疾无忧,幸福安康。

    身为小官的父亲被上司指挥着干活,跻身其中,亦不能免。

    ……

    然而她有了信奉的神明,相信人与人之间,缘分一场,只要诚心惦念,无论见面与否,都影响不了她对赵小公子的祝福。

    第二日父亲仍未归家,她从回来报平安信的长随口中得知,朝中惊变。

    角门前,是长长的人群。

    檐外是休沐的父亲顶着细雨急促出门的身影,继母搂着啼哭的妹妹在后面相送。

    有普通百姓,也有各个品阶的官员。

    她总是有太多太多的困惑,求问夫子,却始终得来一句:“男为天,女为地,古来如此。”

    三月三一过,料峭的寒意逐渐消融,处处盛开春和风沐的柔暖。

    “知道了。”继母淡淡地瞥了眼一旁怔伀而立的她,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可等父亲递上拜帖,说明来意后,门房却骄傲地一指攒动的人头,与有荣焉道:“这些人都是来拜谢我们小公子的。大人若只是为了令千金的救命之恩,那便不必再来了。我们公子说了,但行好事,不求报答……”

    问得次数多了,夫子遂言她天生反骨,禀与父亲知晓,挨了一顿打,她便从此缄口不语。

    他开口,声音不轻不重:“这是我的女儿,周周。”

    日子一日日过下去。

    因为那锭金子和将军府的名号,父亲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某种希望,于是教导愈发严厉,且不惜花费心血竭尽所能替她延请名师,令她苦习琴棋书画。

    将军府之于父亲难如登门,而赵小公子之于她,亦如天上月。

    然而学得越多,她却越发困惑。

    只差两步落地。

    譬如,为何规定君子习六艺,女子习八雅,男女皆是一样的人,为何要有明显区别?

    绵延的雨水下了足足半个月,她坐在屋檐下对着棋盘绞尽脑汁,试着分辨夫子的棋路。

    小小的一团,看着不到三四岁的模样,怯生生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交谈声清晰入耳。

    春雷炸响,夜雨裹寒入梦。

    “可惜你与赵小公子身份不匹配,赵府又有四十无子方能纳妾的祖训,不然的话……”

    世界轰鸣。

    即使身着官服,他们仍足足等了两刻钟才有人前来搭理。

    长随提醒:“陛下震怒,将军府势必是要被问罪的。老爷说了,日后家中任何人都不能再提赵小公子救了大小姐的旧事,以免牵扯惹来麻烦。”

    又譬如,继母为何整日困于宅院,管家生子,而父亲却能科考为官,出入庙堂?

    目光羞稔收回,许凉凉垂眸,移转了一圈,不再看陆惊蛰。

    ***

    说罢,便将拜帖与厚礼悉数退还。

    等到翌年的三月三,老妪拖着病体携她又去了祈安河,却再未与赵小公子相遇。

    父亲破天荒为她置了身鲜艳的新衣,拎着比她人高的厚礼,站在了将军府外。

    “小姑娘有点怕生,是您家哪位的……”

    敌国进犯,镇守疆土的赵将军不慎中了埋伏,饮恨西北,麾下长子同样战死沙场,边关一夕间折损了数十万兵马。

    许凉凉不防被这个笑击中,脚步都停滞了一瞬,与他对视间,恍惚踩过了下一层。

    “不早不早,我陪您去花园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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