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以 他说可以(1/3)
可以 他说可以
孟映淮语声淡淡。
不轻不重四个字,却宛如冰珠,一颗颗砸进她耳朵里。
虽说曲宁早知瞒不过他。
可要她当着满屋丫鬟仆妇的面,亲口说出自己喝了那种东西,羞耻感还是涨得她耳根发烫。
她绞着手指,看了他一眼。
烛光轻轻跳跃,他靠坐在榻上,侧颜轮廓精致流畅,眉骨被光影衬出几分昳丽,气质却愈显清冷。
满屋奴仆跪了一地,他却置若罔闻,只将团扇搁在一旁。
即不催促,也不恼怒。
姿态散淡随意,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疏离感。
似有若无的低压下,曲宁近乎本能的想继续装死下去。
然而体内药效却并不放过她。
哪怕到了此时。
她依然觉得孟映淮身上那股冷香丝丝缕缕勾人至极,诱着她想要去汲取那点凉意。
冷风卷着雨丝从窗隙钻入,薄红纱帐轻轻起伏。
曲宁轻捏袖摆,看着男人衣摆上繁复矜贵的云纹绣线,踌躇了好半晌,才抬起湿漉漉的眼,小心翼翼往他身旁凑了凑,又凑了凑。
两人距离拉近。
暖香红烛中,少女红唇微张,气息灼灼喷洒在他脸上,温软的嗓音又轻又细。
小猫挠痒似的,用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耳语,轻轻道:“一点点……一点点助兴的花酿。”
孟映淮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下。
沉默在潮湿的空气里蔓延。
良久。
他往后靠了靠,吩咐跪在地上的丫鬟仆妇。
“都下去。”
丫鬟仆妇如获大赦,不过片刻便退了干净。
隔扇木门被轻轻关上。
窗外雨声潺潺,乌木桌上斜插的海棠吹来浅淡暗香。
孟映淮身上鹤氅未褪,衣襟却松了几分。
房门关上的一瞬,他轻轻抬眸,冷不丁与偷摸往他身上瞧的曲宁对上视线。
他本就生得极好,墨发如绸肤如冷玉,眼尾狭长自带几分上挑,眸色却浅淡。
此时袖口微敞,露出一截腕骨,上面松散地绕着一圈褪色旧绳。那抹暗红陷在玉色肌肤里,显得刺目又隐秘。
连带他凝眸看来的目光,也平白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勾人意味。
曲宁喉咙不禁有些发痒,本就不稳的呼吸愈发乱了。
她心虚垂下眼睫,想要避开他的视线。却听孟映淮淡淡开口:“手伸出来。”
曲宁睫毛颤了颤,还没回过神来:“什么?”
孟映淮没解释,目光平静,从她娇艳欲滴的小脸,缓缓下移,落在她紧攥的袖口。
曲宁莫名瑟缩了下,触及袖中软玉,方才清醒几分。
这玉珏是弟弟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可安顺邸规矩森严,除了必要的钗冠首饰,是不许带别的东西的。
她轻轻抿唇,理智总算抵抗住了药性,慢吞吞往后退了小半步。
她后退的同时,男人的手便已伸到了她眼前。
“嗯?”
牙桌上的琉璃灯影绰绰。
孟映淮清楚地看到,少女眼睛轻轻眨了下,动作飞快地,将那玉珏又往袖子里塞了塞。
而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
一只汗津津、嫩生生的小手,搭进了他的掌心里,摊开。
麋鹿似的眼睛懵懂扑闪,带着几分茫然又无辜地望向他。
仿佛掌心空空,真的只是听他话,伸出了手。
孟映淮几乎被她气笑了。
他声线清冷,语气极淡:“是你自己拿出来,还是我让护卫进来搜?”
不不不。
曲宁慌忙摇头,发髻上的珠玉晃悠悠直颤。
对上男人那双毫无波澜的眼,曲宁知道他绝非说笑。
自己现在这副浑身湿透,衣衫不整的模样,若是叫外头护卫进来搜身……她不敢想。
纵是万般不愿,曲宁也只能磨蹭着,将玉玦放到男人手里。
莹白落入掌心。
玉身沾了少女捂出来的汗意,拿在手里,竟有些滚烫。
孟映淮指腹缓缓抚过,湿痕在指尖洇开,那抹属于她的体温便悄然蔓延上来。指下“阿巳”二字逐渐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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