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好气 伪君子(2/3)

    “夜寒露重。”老妈妈低眉顺眼地行了个礼，语气恭敬又周全，“按王府的旧例，老身带人来伺候殿下安置。”

    水珠顺着肩线滴落，孟映淮仍阖着眼，指节在池壁上轻轻顿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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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里冷清清的。桌上还放着她刚才啃了一半干巴巴直掉渣的酥饼。

    外头已经乱成这样，里头的人却还急着替他定主次，排行程。

    “……”

    连多余的目光都没再给这几人，孟映淮径直转身，嗓音淡漠至极：“让陆震川自己来领。”

    “去问问还缺什么。”他嗓音浸了水汽，显得有些低哑，“若已睡下，便不必惊扰。”

    方才他特地去东厢问过，那边只说世子妃已经歇下了。

    但若顺着——

    孟映淮取了巾帕，抬眼。

    水声漫过池壁，白雾氤氲不散。片刻后，孟映淮自水中起身，随手扯过一件雪白单衣披上，湿发垂落，未擦干的水汽肩头洇出些许深色。

    脚底猛地一滑，曲宁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整个人就沿着墙根直直跌了下去。

    沉默半晌，他淡声问：“陈妈妈还有几日到？”

    曲宁双手扒着主院外墙的青砖，脚尖在墙根的缝隙里努力寻找支点，伸着脑袋就要往院子里瞧。

    轻飘飘几个字落下，侍女膝弯一软，忙跪了下去，老妈妈也忙跟着伏低身子。

    水珠沿着冷白颈侧滑入衣襟。

    孟映淮侧眸，目光落在她手上。

    她话还未说完，身后端着寝衣的侍女已大着胆子上前两步，视线落在男人侧颜上，香腮泛红，语声娇柔：“奴婢服侍殿下更衣。”

    老妈妈脸色也白了白，仍想硬着头皮圆场：“殿下，这都是按旧例——”

    孟映淮这个伪君子，傍晚时明明还把她拢在身侧，连走路都迁就她的步子，一到半夜，就让别的女子进去伺候更衣！

    他伸手去取架上的巾帕，房门却在此刻被人轻轻推开。

    他斟酌着回：“世子妃用完膳，似乎是累了。”

    侍女动作僵住，脸上的红晕褪了个干净。

    “非但如此，”司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火气，“陆震川临走前还留了话，说殿下一路劳顿，明日不必费心，他们已先替殿下把人和事排开了。”

    屏风那边半晌没说话。

    司佑应声退下。

    “把人带下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啊啊啊气死了……”

    司佑看着屏风那头静默的人影，试探着问：“那要不属下再去问问？”

    一墙之隔的院外。

    可若此时掀桌，先乱的不会是旧臣，而是靖川。这批老臣在靖川盘桓多年，下面的人，外面的账，眼下都还缠在他们手里。靖川一乱，桓王便有足够的名目把手伸进来。

    那只手，只会越伸越深。

    冷风卷过，树叶簌簌作响。

    房门咚的一声被关上。

    她盯着那片叶子看了两眼，气得直接把叶子扔了，做贼似的溜了回去。

    “东厢那边呢？”

    而一墙之隔的主院里，此刻有热水，有暖香，还有穿着轻薄衣裳的漂亮侍女！

    孟映淮睁开眼，眸色被水汽浸得愈发清冷。

    曲宁越想越气，连袜子都顾不上脱，直接扑进床榻里，一把捞过床头的小枕头死死抱进怀里。

    一缕靡靡熏香漫了进来。

    “出去。”

    掌心蹭在墙面上，火辣辣的疼，曲宁连痛呼都生生咽了回去，赶紧捂着嘴，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抬手去摸头，竟从发髻上摸下一片翠绿叶子。

    “呲啦——”

    那双涂着丹蔻的手刚抬起来，还未碰到衣襟。

    司佑回道：“已经在路上了。若脚程快些，再过两三日便能到。”

    孟映淮已自行取过外衫披上。指尖慢条斯理地理过衣襟，他静静掀起眼皮。

    几步之外，一名老妈妈领着三个穿着单薄轻纱的侍女走了进来。

    司佑垂下眼。往常这个时辰，世子妃总要跑来瞧瞧殿下，问问这个，问问那个，殿下虽未见得有多热络，却也没真把人挡回去，连她那些琐碎的话都一一应了。今夜一直没见人，倒显得有些反常。

    房间内只余水珠嘀嗒落下。

    孟映淮“嗯”了声。

    孟映淮看了她一眼，神色没什么波澜：“谁的旧例？”

    当年瑄王还在时，靖川上下哪有这般乱象，如今百姓提起瑄王府，只剩下怨声载道。

    “听不懂吗？”

    门外守着的亲随听见动静，快步入内，待看清屋中情形，额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单膝跪地道：“是属下失职！”

    远处巡逻的护卫似有察觉，喝道：“什么动静？”

    老妈妈将头埋低了些，忙赔笑道：“王爷在时，一向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