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父亲 随我去见父(2/4)

    孟映淮站在门外，廊下灯火落在他身后，将那道影子拖得很长。像是刚从外面回来，他身上还沾染着夜露的凉。

    原该拨到王府账上的岁入迟迟不见影子，户部那边只说手续未齐，连大宗正司催缴秋俸的帖子，都比往年早了几分送到门上。

    本就是一把利剑，成功固然好，失败也无甚损失，愿赌服输。

    司佑退下后，书房的灯又亮了很久。直到天色泛白，宫门那边依旧没有动静。

    他抬眼看向陈妈妈，淡声道：“帮世子妃梳洗更衣。”

    她听了陈妈妈的话准备睡去，房门却在这时被轻轻推开。

    瑄王住在王府正南的院子里。

    傍晚夜风微凉，曲宁提着食盒从书房出来，走下台阶时又停住了脚。

    他口中的那个“下次”，仿佛从未存在过。

    里面几块小糕还温着，白玉似的皮，里头裹着豆沙，她和陈妈妈学着拿木模压成了小兔子和梅花的形状，挨挨挤挤躺在食盒里，看着都不忍心动。

    曲宁握着簪子的手一顿，讶异地回头看他：“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太后只遣了内侍来问候两回，话说得客气，宫门却始终没开。对外只道幼帝近来身子不适，不宜见人，可这话落到众人耳朵里，谁都明白，这不过是个由头。

    她自言自语，“总好过浪费掉。”

    以他的能力，就算吴六不照拂他，也迟早崭露头角，无非是时间早晚。

    接连几日，书房的灯火都亮到深夜。她送去的点心，搁到凉透都没有动。

    下人们看她的眼神总是躲躲闪闪，三两成群地在廊下咬耳朵，见她走近便立刻噤声散开。

    他淡声吩咐：“让吴六管好自己，这段日子，不必再往回传信了。”

    她回头，看了眼依旧灯火通明的书房，蹲下身打开了食盒盖子。

    但孟映淮却神色淡淡，似乎对这些并不在意。

    毕竟如今公仪朔与太后站在一处，又掌着辅政之权，朝中百官多半都要看他眼色。接风宴上，公仪楹已被推到席前，意思摆得再明白不过。

    “啪”的一声，不轻不重，却让司佑脚步顿住。

    曲宁垂眸将食盒合上，提着它慢慢回了屋。

    曲宁应了声，心里那点闷意却仍旧散不开。

    下人的月例开始往后拖，王爷的药材也不敢再像从前那样随手添换，连门房夜里多点一盏灯，都有人在背后盘算灯油还能熬几日。

    满府上下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清楚，这是有人在等着看瑄王府低头。

    虽说那晚凉亭内的亲昵，让曲宁心跳加速，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茫然。

    曲宁只觉得胸口压着一团闷气，吐不出去，也咽不下来。

    曲宁随孟映淮踏入房门，室内比院里更暗。

    院门半掩，廊下挂着两盏旧纱灯，几个老仆正打扫着院落，庭中花木无人修剪，几条枯枝直接爬上窗台，被风吹得一下下敲在窗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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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廷铮托人送去公仪家的几匣珍玩，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到底是太后自己的意思，还是公仪朔的意思，府内上下猜什么的都有。

    她挑出最好看的那块，放到檐下那块干净的石阶上。

    ·

    陈妈妈正替她理床铺，见她回来，伸手接过食盒，瞧了她一眼，低声哄道：“姑娘别惦记了，夜深了，快把头发拆了歇着。点心凉了便凉了，明日我再给你做新的。”

    孟映淮用手揉着眉心，往后靠了靠，道：“算了，人各有志。”

    “随我去见父亲。”

    她坐到妆台前，抬手去拆鬓边的簪子，铜镜里映出一张蔫蔫的小脸，她自己看着都觉得没精打采。

    曲宁心脏跳了跳，连应都忘了应，随他出了门。

    她坐在窗边，摆弄着那个已经有些干枯的花环，耳朵却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自孟映淮回到北周，宫里一直没有召他进宫。

    “若是夜里有贪嘴的小猫路过，好歹能填个肚子。”

    昏黄的光只照亮半面墙，墙上挂着一幅旧封地舆图，案上横着把镶银弯刀，鞘上宝石沉郁暗红，边上立着半副玄铁轻甲，胸甲上划痕迹交错，依稀能看出当年主人的骁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