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拴住 系在他脚踝(3/4)

    小厮应声退下,不多时便送来一壶清茶和几样精巧点心。

    公仪朔将茶盏往前推了推,笑道:“殿下头一回来望鹤楼吧?这里的荷花酥做得还算有些意思,茶也清。老夫平日待客,常爱在这里坐一坐。”

    桌上茶烟袅袅,玉碟里的点心还带着热气。

    孟映淮却没动那杯茶,只将一只小匣轻轻推到桌案中央。

    匣中躺着的,正是之前两家订亲时留下的信物。

    他嗓音清淡,开门见山:“安国公,联姻之事,不必再提。”

    公仪朔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抬手,将茶盏往案边轻轻挪正了半寸。

    “殿下何必如此?”

    他看着案上那只小匣,语气仍旧温和,“联姻本是两全其美的事。瑄王府眼下的处境,殿下心里清楚,我公仪家能给出的,也不只是一个女儿。”

    联姻本就是双赢。

    他原本还想将这局势再往下压一压,等孟映淮撑不住了,自会低头来谈。

    只可惜瑄王死的太是时候。

    当年瑄王沧浪战败,本就和先帝脱不了干系。先帝在位时,一直对瑄王多加防范,先帝去后,太后也是如此,父子俱在,迟早又养出第二个桓王。

    然而瑄王一死,太后对宗室那点顾虑反倒松了。

    爵位她还压着,差遣却先给了出去,摆明了是要抢在相府前头,把人先收进自己手里,替她挡刀。

    公仪朔原本攥得稳稳的那点主动,便被打乱了一寸。

    可事到如今,他仍想再争一争。

    公仪朔缓缓道:“若是小女那日接风时言语失当,叫殿下心里不快,老夫回去自会教她。”

    孟映淮淡淡道:“与楹姑娘无关。”

    公仪朔往后靠了靠。

    既然不是儿女私情,那便是不肯站在公仪家这边了。

    他指间杯盖轻轻一拨,茶沫漾开,语气带了几分威逼:“殿下如今新得差遣,本就在刀尖上。桓王那边盯着,太后那边看着,王府里那摊旧人旧账还没收拾干净。这个时候,殿下还把公仪家往外推,当真觉得,自己还能走得稳么?”

    “安国公多虑。”

    孟映淮垂眸,将一份薄薄的副卷推到了桌案上。红泥印信端端正正压在页角,正是磨勘司的公文格式。

    上头抄录的,正是公仪家门下几个商号近年的漏税账目,连编号都列得清清楚楚。

    孟映淮嗓音冷淡:“原卷已经入了架阁库。眼下核查流程,暂时还在案头压着,没往下走。”

    “婚约是瑄王府应下的,如今把信物退回来,国公府面上难免不好看。这几页东西,我今日带来,安国公看看便是。磨勘司那边,暂时不会往下追。”

    荷花酥摆在玉碟里,渐渐失了热气,外层的糖釉凝出一层细密的白霜。

    孟映淮却分毫未动,连茶都没碰。

    公仪朔看着对面的人,慢慢把杯盖扣回盏上。

    孟映淮眼下青痕未褪,显然这几日没怎么歇过。

    可即便神色再倦,手却还是稳的,话也落得极准。上任磨勘司不过半月,便把公仪家的账摸到手里,又在今日把信物和副卷一并送来。退婚,压账,留颜面,样样都算在前头。

    这样的人,对旁人狠,对自己更狠。

    今日若再往下纠缠,徒增其厌,反而不美。

    公仪朔垂眼看着杯中沉浮的叶,沉默了几息。再抬头时,所有的不豫与锋芒都已敛去,仿佛方才的机锋从未发生。

    他和蔼笑道:“殿下客气。说起来,吏部新上任的那位郎中,倒与老夫有些同乡之谊……”

    ·

    自打进了瑄王府,曲宁这还是头一回正经出门。

    马车穿过闹市,曲宁忍不住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瞧。

    桥头炊饼热气腾腾,茶坊里正分茶击拂,卖鲜果和香料的摊子挤了满街。她看什么都新鲜,清瞳一会儿黏在糖人上,一会儿又追着那串红艳艳的山果跑,心里痒得厉害,恨不得立刻跳下车去逛几圈。

    可想起自己今日是来盯孟映淮的,曲宁又把那点玩心按了下去,老老实实下了车。脚才沾地,目光又被望鹤楼对面那家铺子勾了过去。

    门口悬着一排亮晶晶的小玩意儿,风过处,细细碎碎撞出清响,曲宁一眼就看中了挂在最中间的那条银链。

    银色冷涔涔的,在日头下泛着一层清光,底下还坠着只小小的铃铛。

    曲宁忍不住伸手去碰,伙计立刻笑着迎上来,口齿利落得很:“姑娘好眼光,这条卖得最好,带在身上最衬人。我给您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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