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旧档 那对孟映淮(3/4)
江叙湘沉默了片刻,轻轻拍了拍曲宁挽着她的手,像是不经意般问了句:“翊之这些日子,待你可还好?”
曲宁弯了弯唇,轻声道:“殿下待我很好,劳母亲费心了。”
江叙湘看着她,眼底有一瞬的柔软,轻声道:“那就好。”
她缓缓移开目光,望向廊外被风吹得轻晃的花影,声音也跟着低了些,像是说给曲宁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当年我与王爷刚成婚时,也曾有过琴瑟和鸣的日子。总以为只要夫妻情分在,别的都不算什么。可后来王爷兵败,被困在京中,王府一步步败下去……宫里送来的人,王爷不得不收,我也不得不学着妥协,学着大度。”
“外头的风雨压进门里,许多事便不能只凭心意……”
耳边是江叙湘絮絮的话语,曲宁起初还只当她是被孙氏那些话勾起了旧事,安安静静听着,直到江叙湘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先前那门亲事,本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为他铺的一条路。我那时想着,他在南边吃了那么多苦,回了京,总该有个人能扶他一把,他的路也会顺畅些……可如今路没走成,国公府却真把他放在了心上。”
说到这里,江叙湘偏过脸,用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公仪朔那样的人,面上越不动声色,心里记得越深。翊之为你拂了他的脸,他未必当场发作,却不会轻易算了。翊之往后的每步路,只怕比他父亲当年更难!”
曲宁先前还没全听明白,待后面几句话落下来,才如冷水浇身,瞬间明白了江叙湘话里的真意。
早秋的阳光刺眼,此刻照在身上,却如细针般,密密麻麻地扎进皮肤里,泛起一阵绵密的疼。
她眼睫低垂着,没有说话。
江叙湘握着她的手,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放得更轻,轻得几乎像在哄她。
“昭昭,你还年轻,如今你们正是情浓的时候,自然觉得什么都压不过去。可日子久了,人心会变的……女子这一辈子,能真正攥在手里的,本就不多。名分,孩子,后半生的倚靠,总得替自己早些打算。”
江叙湘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不忍,却依旧轻声道:“如今翊之心里有你,你若肯退一步,往后他总会记着你的委屈。等你将来有了一儿半女傍身,只要有他这份愧疚和疼爱在,这王府里谁也越不过你去……”
廊下静得只剩风声。
那只挽着江叙湘的手臂,慢慢凉了下来。
曲宁觉得自己抱着的仿佛不是慈和长辈,而是一块沁着寒气的冰。她指尖微缩,想要抽回手,却又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她做不到。
做不到和别人分享孟映淮,也做不到拿他的愧疚,去换一份往后的安稳。
那对孟映淮太残忍了。
她不想活在他那样的愧疚里,也不想等着他来补偿,更不想有朝一日,她和他之间剩下的,只有一句“委屈你了”。
可江叙湘的话,她没法顶回去,也没法当面说一句“不”。
曲宁唇瓣动了动,许久才轻轻开口:“母亲,若我的存在真成了殿下的负累,我会自己同他说的……”
她抬起眼,脸上竟还带着一点很浅的笑,眼底却安静得厉害。
“若真的会让他走得这样难,我会离开的。”
江叙湘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下,手上力道重了些,声音里也透着慌乱:“我并非要逼你离开,我是真心喜欢你这孩子,只是如今……”
她后头的话还没说完,曲宁却已勉强弯了弯唇,语声依旧柔和,仿佛方才那些话压根没有发生过一般。
“母亲,我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
江叙湘喉咙微微发涩,看着少女安静的眉眼,满腹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轻轻点了点头。
像是不愿再将话停在这里,她移开目光,低声道:“王爷房里还有些公文和礼册没理清,这几日都用得上。你若这会儿无事,陪我过去看看吧。”
曲宁轻轻应了声:“好。”
王爷的书房在西侧院,自他走后便一直空置着。
里头陈旧的纸墨气扑面而来,几只高柜靠墙摆着,案上堆着尚未理清的祭册和卷宗,半开的槅扇透进一线微光,把浮尘照得清清楚楚。
江叙湘站了会儿,神思才像慢慢回拢过来,轻声道:“这些年王爷留下的旧档太杂,我去隔间看看还有没有漏下的。你若嫌闷,就坐着歇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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