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肮脏 他清醒地看(2/5)

    院外阳光正盛，早秋的日头落在青石地上，晒出一片刺眼的白。

    孟廷铮客气道：“顾将军言重了，桓王有心，王府岂敢不感。”

    曲宁肩膀松了半分，握住他的手却收得更紧，像是在无声地问：真的吗？真的就只是这样吗？

    孟映淮脚步没停，垂眸看了她一眼。

    顾将军凯旋那日故意停马王府门前，满府上下谁没听过？谁没见过？如今王爷断七未满，桓王偏偏又遣他上门，其中敲打威慑的意味，简直不言而喻。

    偏厅香烟未散，白幡低垂。

    曲宁安安静静跟在他身侧，不时抬头看他。走出几步，她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曲戈笑了笑，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到孙氏脸上，像是随口寒暄：“侧妃气色瞧着不大好。听闻府里前些日子折腾得不轻，如今可都平了？”

    孙氏冷笑了声：“说句不好听的，若真是个能替殿下撑门庭的，也就罢了。偏偏她一个南梁来的孤女，听说还是什么罪臣之后……除了惹得殿下犯糊涂、驳了国公府那头的好亲事，还能有什么用？”

    两人顺着抄手游廊往回走。

    仿若没听见孟廷铮的话，他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话：“哦？世子妃竟还拿了嫁妆出来替二房解围？”

    话还没说完，孟映淮已偏过眸，很冷淡地看了江叙湘一眼。

    一旁的江叙湘看着两人，嘴唇动了动，勉强扯出个笑，试图顺着台阶把这骇人的气氛盖过去：“不过是些旧年档册，昭昭年纪小，乍一见这些东西，难免……”

    她后头的话停在了嘴边。

    孟映淮这才收回目光，淡声道：“前厅有客，母亲去照应吧。”

    孟映淮指节微顿，到底还是由着她握着。

    “母亲。”孟廷铮立刻出声，想将话截住。

    曲宁什么也没说，一点点将自己的手指从他掌心穿过去，与他十指相扣。

    孙氏方才本就受了一肚子气，眼下又被个外客当面提起，脸色微僵，勉强扯出个笑：“不过是府里一点小乱子，早过去了，倒劳顾将军记挂。”

    “她那点碎银子，解得了一时的急，解得了一辈子的难么？”孙氏咬着牙，满腹的怨气全倒了出来，“真到了撑门庭的时候，能挡什么风浪？”

    厅外的日光透过漏窗照进来。曲戈迎着光，眼底笑意无声无息淡了一层，衬得一双眸子愈发深冷。

    孟映淮微微偏头，唇几乎停在她耳畔，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昭昭，别胡思乱想。”

    那副散漫的做派，一时竟叫人分不清他到底是来吊唁的，还是来施压的。

    泛着火星的残纸落入香炉。

    这话不轻不重，正戳在孙氏心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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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后还跟着桓王府的人，抬来的奠仪不薄，礼数周全得叫人挑不出错。

    曲戈上完香，转过身来，笑意淡淡：“王爷新丧，桓王本欲亲来，只是宫中事务绊住了脚，这才命末将替他来尽一尽心意，还望二公子莫要见怪。”

    然而瑄王府众人面色却十分难看。

    孟映淮应了声，本就浅淡的眸色，更冷了几分。

    ·

    “只是跪了几天，略施惩戒。”他反手将她的手拢进掌心，嗓音放得很轻。

    曲戈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了件素面白袍，正立在灵前，将三炷香稳稳插进铜炉里。烟气袅袅升起，遮得他眉眼都朦胧了一层，只余唇边牵着点若有若无的笑。

    曲戈慢悠悠又递了句：“末将还当，是国公府那头又送了什么东西来，侧妃这才松快些。”

    回廊外忽有小厮快步赶来，隔着几步便停住，压低声音禀道：“殿下，顾将军登门拜祭，说是奉桓王之命，来给王爷上柱香。”

    四散的余烬中，他轻轻弹了弹指尖，没再看江叙湘。察觉到握着自己手腕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他低眸，对上少女盈盈的眼。

    她心里本就憋着火，哪还忍得住，张口便漏了出来：“松快什么，如今不过是勉强吊着口气罢了。我们二房这阵子过的什么日子，府里谁不知道？那位世子妃倒好，半点不沾烟火气，不过是拿了点嫁妆银子出来，便真当自己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了。”

    那眼神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江叙湘却看懂了，那是让她离曲宁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