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发难 “别弄死了(2/4)

    孟映淮看着她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指，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反手将那几根发凉的指尖拢进掌心，语气听不出端倪，低声安抚道：“他是朝廷命官，皇城司先提人问话，也算常例。别自己吓自己。”

    孟映淮没再理他，只对属下吩咐道：“别弄死了。”

    “那又如何？”

    眼底那点将起未起的冷色，被她这毫无防备的欢喜打断。

    天色已偏西，院内又起了风，几片枯叶轻悠悠落下。

    他将药盏搁在小几上，顺手拿起那卷被她翻乱的话本，想把她的心神从这件事上挪开。

    曲宁哪里喝得下：“我今早听顾府被人围起来了，阿巳被皇城司的人带走了……夫君，你今日在朝堂上，可曾听到什么消息？阿巳他，到底怎么样了？”

    他看着她：“昭昭这般信我？”

    看着她这副惶恐不安的模样，眸底浮起一抹郁色，神色也慢慢淡了下去。

    可曲宁此刻根本听不进去这些，声音也带了几分哽咽：“若只是问话，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消息？夫君，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帮我打听一下好不好？我只要知道他平安就好……”

    他深深咽了口唾沫，终是垂首不再言语。

    他敛下眼睫，掩去眸中错愕，端起小几上的药盏，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

    他拿着话本的手顿了顿，话本被他不轻不重地搁回了桌上。

    “嗒”的一声，扬起细小的浮尘。

    孟映淮半抬眼睫，冷淡地看了司佑一眼。

    曲宁很自然地张嘴，苦得眉尖轻轻蹙了下，却还是乖乖咽了下去。

    小厮忙道：“已经按时煎好了，方才还在温着。”

    “药呢？”

    司佑喉结微动，欲言又止。

    司佑迟疑了片刻，到底还是低声提醒：“殿下，皇城司那边手段向来重，顾将军身上……还带着旧伤。”

    她提着裙摆快步迎上来，像是终于等到了人，眼里的焦灼全涌了出来：“阿巳他……”

    下朝后，孟映淮连公服都未换，只垂眸翻了翻送来的公文，便淡声吩咐：“顾昭押去皇城司，按例审讯。”

    孟映淮握着瓷勺的手僵了下，褐色的药汁在勺中漾开一圈涟漪。

    有那么几息，她像是没能领会这句话的含义。随后，眼中慌乱竟缓缓散开，涌上几分欣喜：“真的吗？阿巳……在你那里？”

    孟映淮淡淡“嗯”了声，抬步往内院去。

    曲宁怔住。

    他语气淡得近乎温和：“他在我手里。”

    ·

    “还好阿巳在你手里。”她喃喃道。

    深秋的阳光透过花窗漏进来，落在她发白的小脸上。那双平日总是湿润明亮的眼睛，此刻像蒙了层雾，里头全是藏不住的不安。

    “先把药喝了。”

    窗外风声渐紧，撞得窗棂轻轻一响，满室光影也跟着晃了晃。

    小几上的茶盏歪在一边，盖子都没扣好，旁边还散着两卷翻乱了的话本。曲宁正在屋里来回踱步，听见门响，忙转过头。

    孟映淮垂眸看着她，却没接她那句话，只将手里的药盏往前递了半寸。

    她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长长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底下官员应了声，正要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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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映淮垂下眼睫。

    “这案子，臣接了便是。”

    “夫君。”

    阳光从窗格斜射进来，将他手指照得半明半暗，他目光低垂，指尖缓缓抚过书封上的鎏金，上头写着“囚笼”二字。

    曲宁眨了眨眼：“因为你是我夫君啊。”

    孟映淮神色瞧不出什么，眼底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听话，先把药喝了。这本你昨日不是还念着没看完，今晚我推了公事，接着念给你听，好不好？”

    司佑后背发凉，立时听明白了这句话里的意思：只要不弄死，怎么弄都行。

    孟映淮指尖微顿。

    说完，他便将那份公文随手搁到一旁，像是这事已不值得再多费半分心神。

    太后特命孟映淮权同推勘军械大案，提调刑部、大理寺相关卷宗账册。

    屋里窗扇半开着，风从缝隙里透进来，吹得案上纸页轻轻一颤。

    孟映淮在三司坐了小半日，便早早回了瑄王府。

    孟映淮虽然总是冷清清的，很少说哄人的软话，可他答应过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他会在她生病时守着她，会记得她怕苦，会在她害怕时……哪怕不情愿，也还是会留在房里陪她。

    小厮快步迎上前，替他解下肩上氅袍。墨紫氅衣才落入臂弯，便听他淡声问：“世子妃今日如何？”

    小厮道：“世子妃午后听说顾将军被押去皇城司，便有些坐不住了。午膳也没用多少，瞧着心神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