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穿心 如此之痛(2/5)

    又好像自己从来都没有看懂过他。

    光线微暗的床榻内，少女轻轻抬起头。

    他嗓音又轻又冷，如同碎玉：“因为这对我没有坏处。”

    “你对他用刑了吗？”

    孟映淮看着她眼里被逼出来的水光，忽然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那……阿巳现在安全吗？他有没有受伤？”

    “不算是强迫。”

    几缕光线照在她脸上，她漂亮的眼眸沾染湿意，睫毛轻轻颤抖。

    ——“真的吗？阿巳……在你那里？”

    可此刻，看着那双清澈的眼。

    她不喜欢枯燥乏味的账务，却总爱赖在书房那只小圆墩上，抱着话本磨磨蹭蹭不肯走，只为了一仰头就能望见他垂眸时的剪影。

    她一直很喜欢他的。

    没有等一个回答，他指尖幽冷，缓缓擦过她唇角的水渍：“觉得恶心？”

    “对。”

    那时的她故意摇头，鼻尖蹭上他微凉下颌，闻到的全是他衣襟间冷香浸入药汤的味道。

    却冷如冰雪。

    轻缓柔和的语声传入耳中。

    “你别碰我——”

    冷香混杂着药味袭来，曾经无比安心的味道，此刻却让曲宁胃里翻涌更甚。

    “只是因为，没有坏处？所以你就把阿巳……”

    那些她放在心口偷偷欢喜过很多次的东西，以为是偏爱纵容，只有她才有的温柔，此刻忽然都碎开了，连喘气都觉得疼。

    曲宁浑身发冷，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

    那只泥塑小羊也从她手里滚了出去，沾着湿淋淋的药汁，停在他靴边，半只角磕出了裂纹。

    理智告诉他，这没什么，这是曲戈该承受的，他有留他一口气。

    她记得所有与他有关的事情。

    少女担忧的话语犹在耳边，清澈的瞳孔里，映着他此刻的倒影。

    捏着她下巴的手骤然收紧。

    窗外风过，吹得枯叶窸窣轻响。

    她的面色又白了几分，却没有移开视线。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眼睫颤抖，面色惨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孟映淮指尖冰冷，几乎要在她瓷白的皮肤上按出青痕，他看着她发白的脸，眸色沉沉，语气却轻得可怕。

    眼神却无波无觉，像是一泓从未被风吹乱的池水，堪称平静地开口。

    像是愿意相信他不会骗她。

    曲宁胃里忽然一阵翻涌。

    ——“那就好，那就好……还好阿巳在你手里。”

    她猛然低头，干呕起来。

    绯色官袍垂落在他腿侧，他半张脸藏在昏昧的阴影里，看着地上的碎瓷，忽而勾唇，笑了下。

    阳光落在他那身华贵繁复官服绣纹上，那些金线晃得她眼疼。男人逆光中的眉眼清冷，轮廓漂亮，连说话时的嗓音都还是她喜欢的样子。

    她语声依旧轻柔，像在小心翼翼地求证。

    “是太后强迫你了吗？”

    药碗连同茶盏摔了下去，瓷片碎裂声哗啦啦炸开，褐色药汁泼了一地。

    “是你把他关进去的吗？”

    有那么一瞬，孟映淮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那为什么呢……为什么你……”

    一个字，轻飘飘。

    曲宁定定地看着他，长睫轻轻眨了下。

    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帐幔微微一晃。

    她挣扎后退，手肘撞翻了榻边小几。

    “一点皮肉之苦，值得你如此？”

    脑海里无端浮现起前几日，她抓着他的袖子，眼睛亮亮地望着他，长长松了口气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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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宁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孟映淮了。

    孟映淮呼吸有瞬间的凝滞，轻微到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对。”

    她记得那次风寒，他坐在榻旁读她喜欢的话本，读完一句，便停下来，在她耳边轻轻呵气问：“听得懂么？”

    “不为什么。”

    “为什么吐。”像是单纯的不解，又像是想要确认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