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信笺 许多话等着(3/4)

    可她等啊等,连着等了两日,只等来了一盒桂花酥。

    油纸包得很仔细,外头还压着那家铺子的红印。送东西的小厮说,是殿下让人去从前那家铺子买来的。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回信,也没有话本下册的下落,连安神香有没有点上,都没人同她说。

    曲宁抱着那盒桂花酥回了房。

    油纸拆开时,桂花香气很淡,糖霜被雨气浸得有些软了。她捏起一块,咬了一小口。

    味道和那日差不多。

    可不知怎么,她就是觉得没有那日好吃。

    曲宁把桂花酥放回碟子里,闷闷地坐了会儿,越想越觉得气。

    她明明写了那么多字。

    桂花酥只是其中一句而已。

    他怎么偏偏就只看见这一句?

    枕边那锦盒在灯下安安静静的,像是从未沾过那夜的雨。

    她原本想好了,要等孟映淮回来再看。可如今他失约了两次,信也不回,只让人送了一盒桂花酥回来。

    曲宁抱着锦盒坐了会儿,终于伸手拨开了盒扣。

    “咔哒”一声轻响。

    盒中铺着柔软的绒缎。

    一枚红宝石坠子躺在里面。宝石被磨成小小的水滴形,嵌在细金托里,底下坠着细细的流苏,灯火一照,红得像雪地里新开的梅。

    旁边还压着小片同色的织锦,曲宁认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竟同他先前送她的那件小斗篷正好相配。

    盒底还有一只细长的匣子。

    匣子做成书卷形状,木纹细密温润,开合处嵌着白玉竹扣。曲宁轻轻一按,玉扣发出清脆的一声。

    里头空着,宽窄却正好能平平整整放下一册话本。

    旁边另有几只同样的长匣,大小略有不同,像是专为她那些话本量过尺寸。

    曲宁怔了怔。

    她从前好像只是随口抱怨过一次,说话本总被她翻折了角,塞在书箱里乱糟糟的,找起来也麻烦。

    没想到孟映淮不仅记得,还特意让人打了这样精巧的物件。

    她抱着那只书卷长匣,心里无端软了几分,却依然有些闷闷的。

    既然连这个都记得,怎么就不能给她回几个字?

    曲宁重新铺开纸,咬着笔杆写了几行。

    桂花酥收到了。

    可是我写了那么多字,你怎么只让人送了一盒桂花酥回来?

    你是不是把我的信压在公文底下,根本没有好好看?

    还有,那本话本你到底收到哪里去了?

    我找了好久。

    她写到这里,笔尖用力点了点纸面,又补了一句。

    你再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你书房里,一格一格翻。

    这封信送出去后,又过了两日。

    京中风声渐渐压了下来。

    前院管事说,长街上的甲卫撤了大半,九门重新开了,城东几家铺子也陆续开门做生意。

    连陈妈妈从外头回来,也说街上已经不再挨家盘查,只是昭明寺那边仍封着,宫里也还未放出准信。

    曲宁听完,心里反倒更乱。

    既然外头都已经稳下来了,孟映淮为什么还不回来?

    她又去问司佑。

    司佑这几日眼底熬得发红,脸色也比先前更差。

    她一问起孟映淮,他便只说宫中还有余事,殿下脱不开身。再往细处问,他便抱着药材匆匆往外走,说殿下那边还等着回话。

    第四日,曲宁已经打定主意,孟映淮若是再不回来,自己便出门去寻他。

    司佑终于回来了。

    他手里攥着一封薄薄的信,雨水顺着袖口往下滴,纸封却被他护得干干净净,没沾半点水汽。

    “世子妃。”他将信递过来,声音哑得厉害,“殿下回信了。”

    曲宁眼睛一亮,忙接过来拆开。

    薄薄一张纸,墨迹很浅,像是落笔的人气力不足。可字迹仍旧清挺,一笔一画,都是她熟悉的样子。

    上头只有简短几行。

    桂花酥在城南赵记。

    话本下册在书房东架第二格,青布匣中。

    安神香很好。

    鸟蛋之事,等我回去帮你看。

    安心。

    曲宁将那几行字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桂花酥、话本、安神香、鸟蛋,他都看见了。

    她写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话,他一件也没有漏掉。

    纸页贴在指尖,隐约还残着一点极淡的冷香,像从他袖间沾来的,很快又被雨气冲淡。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最后那两行字上。

    “鸟蛋之事,等我回去帮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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