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沉溺 “看我为你(3/4)

    大理寺当日便急急拟了结案文书,御史台默默撤回了重查禁军的折子,九门则依令加派人手,大张旗鼓地去搜捕所谓的同党。

    退朝时,孟良弼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费尽心机闹了这一场,非但没有得到任何想要的结果,反倒将自己推到了更扎眼的位置。

    孟良弼心里比谁都清楚,刺伤孟映淮的根本不是什么流寇。以孟映淮的心智和手腕,也绝不可能查不出半点蛛丝马迹。

    案子虽在今日以流寇之名结案,但只要孟映淮想,往后任何一日,都能将春祈与桓王府串起来,重新抛到御前。

    孟良弼走下白玉阶,冷风自长阶尽头卷上来,吹得他袖口猎猎作响,脊背无端渗出一层冷汗。

    政事堂外。

    阶前积雨未干,几名在此等候议事的臣子正抱着笏板,聚在廊下低声闲叙。

    “今年的春夕千灯会,竟还照旧办?”

    “昭明寺刚出了那样的事,灯若不亮,京里才真要人心惶惶。听说南市已经扎起了灯山,护城河边也备了河灯,家中小女从昨日起便闹着要去看呢。”

    “我家内子也是。前几日还嫌外头乱,今日听说灯会照旧,又翻出去年那盏灯,非要叫人重新糊一遍……”

    话音才落,廊下有人躬身行礼。

    几人抬眼,便见孟映淮自殿廊尽头行来。墨紫官袍压着肩骨,脸色仍有几分病后的冷白,眉目却不见倦态。

    方才在殿上定案时,他也是这副神色,寥寥数语,满朝争了十几日的案子便再无人敢往下翻。

    那几名臣子忙收了话头。

    孟映淮却问:“今日是千灯会?”

    其中一人怔了下,连忙答道:“回殿下,正是。旧例是二月廿八,宫中赐灯,京中通宵不禁,放灯祈安。前些日子虽昭明寺惊驾,太后仍命照旧。”

    说着,又从笏板后取出一卷文书,双手呈上:“殿下,这是户部方才送来的粮饷折算,还有大理寺那边……”

    孟映淮指腹抵着袖中旧伤,面上不见异色,视线淡淡扫过大臣手中文书,眉轻轻蹙了下,忽然道:“明日再议。”

    众臣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孟映淮复朝第一日,殿上积压的政事堆了满案,桩桩都等着他裁夺。几人从午后候到此时,原以为今晚多半要留到宫门下钥,谁也没想到,他会在此时亲口止住。

    孟映淮已转身往外走去。

    雨后的宫道尽头,已有细碎灯火从宫墙外隐约透进来。

    他的声音随晚风落回廊下。

    “春夕灯会,诸位也早些归家。”

    马车候在宫门外。

    司佑见他出来得这样早,忙上前扶了一把。孟映淮上车时,伤处被车槛硌了下,指节在袖中蜷紧,眉眼却仍平稳。

    “回府。”

    车轮碾过雨后的长街,街边灯架已经搭了起来,红绡灯面被风吹得微微鼓起,远处南市人声渐盛,小贩们都已将摊子摆到了巷口。

    孟映淮靠在车壁上,听着外头一点点热闹起来的声响,袖中那只手慢慢松开。

    瑄王府内。

    陈妈妈听见动静迎出来,看见是他,脸上不禁露出几分意外:“殿下今日回来的早。”

    孟映淮目光越过她,投向半敞的屋门。

    屋中窗下小榻空着,案上还摊着半卷话本,旁边压着半只没吃完的蜜渍果。

    他问:“她呢?”

    陈妈妈道:“姑娘午后听说南市今晚有灯山,便高兴得坐不住。顾将军从南门过来接她,两人已经出去了,说是赶在天黑前去占个好位置。”

    檐下的风卷过来,将窗边那页话本吹得轻轻翻了下。

    孟映淮立在廊前,官袍上的寒气还未散尽。长街上那点喧嚣仿佛隔着几重院墙,遥遥传进来,落到耳边时,只剩一点模糊的热闹。

    陈妈妈看他脸色,迟疑道:“可要老身让人去寻姑娘回来?”

    孟映淮看着窗下那只空了的小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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