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2/5)

    道路两侧的双联公寓很旧，墙上覆盖着一层又一层的涂鸦，风吹日晒下变得灰暗而肮脏。

    而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一处偏僻而破败的老社区。

    如果说社会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大河，警察的作用就是用筛网将河水表面漂浮着的连环杀手、银行抢劫、暗杀总统之类的大件垃圾捞起，而其他垃圾就让它们通过筛网，顺着河水漂走，最终沉入漆黑如墨的河底。

    陆长缨立刻就追了上去，陈安东不明所以，抓起滑板也跟了上去。

    在纽约，警察的职业目标不是降低犯罪率，而是维护统治，让人们觉得自己被保护，而不是真的去保护他们。

    陆长缨简短地说：“他偷了我的钱，很多。”

    住在这种冬冷夏热的破房子，看上去真是应了那句“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不过除了风雨之外，国王本人大概是没有进来的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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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黄吉瑞这种迟钝的傻小子也能感受到这地方对外来者的排斥和敌意。

    她看向不远处，那个黑人小子正趴在门缝偷偷看过来，见她看过来，吓得连忙后退，因为太急，一时失去平衡，咚得一声摔到在地，一只不合脚的鞋飞出门外。

    陆长缨头也不回地说：“我知道。”

    陆长缨紧追不放，从滑板公园追到高楼林立的马路，再到人迹罕至的小巷，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直到猎物耗尽肌肉中的糖原，被迫放慢速度。

    陆长缨：……

    死气沉沉中，一个突兀出现的亚裔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陆长缨叹了口气，好不容易逮住那个偷钱的黑人小子，但看起来就算把他丢进榨汁机，他也掏不出十美元。

    草坪无人修剪，杂草丛生，最茂盛的几乎有半人高，让人忍不住忌惮草丛中是否藏着蛇或者其他长着尖牙的猎食者。

    他不确定地看向陆长缨：“你确定是他偷了你的钱？”

    “别进去！”

    听起来让人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

    陈安东抿了抿嘴，没有反驳。

    陈安东努力平复喘息，问：“他是谁？你为什么要追他？”

    但她没继续追，而是停了下来，仔细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社区。

    不太对劲。

    陈安东皱起眉：“你应该去报警。”

    举目望去，大都是黑人。

    “如果你不打算让警察介入的话，我不建议你自己解决。”

    偶有白人出现，长着一张过量使用快克的颓废脸，让人下意识在心头浮起white trash（白垃圾）。

    即使美国本土从未卷入过两次世界大战。

    陆长缨跑得不慢，但那个黑人小子跑得更快，像是非洲草原上逃命的羚羊，两条腿又细又长，步距大步频快，跑起来飞快。

    当黑人小子与陆长缨对上视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转身就跑。

    陆长缨看着那个黑人小子一头扎进某间双联公寓，大门嘎吱一声，要倒不倒地晃晃悠悠。

    有人坐在门廊，百无聊赖地看着路上的车来来去去；小孩子们在街上打闹，追逐一个漏气的篮球。

    陆长缨一摊手：“我还没疯呢。”

    陈安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追了上来，喘息着说：“这是底层黑人社区，很危险。”

    她又看了一眼那栋低矮破旧的双联公寓，看上去简直像一战前的建筑，同时被敌军和联军轰炸。

    充当窗帘的床单从大敞的窗口耷拉下来，而更多的是钉死门窗的空屋。

    一个地狱笑话，关于三角贸易严选黑人，而黑色幽默的是，这居然是真的。

    别开玩笑了，偷偷摸摸杀几个人都不一定会被警察注意到，更何况只是一起盗窃案。

    陆长缨忍不住想笑：“安东尼，别开玩笑了，你可是个土生土长的纽约人。”

    至于一家唐人街餐馆被抢走了几十美元的小费？

    陆长缨说：“警察可没空来黑人社区抓盗窃犯，他们更乐意在富人社区一边吃甜甜圈一边开着警车巡逻。”

    陈安东：……

    陆长缨说：“我不确定，但如果不是他的话，又为什么在看到我的第一时间就逃跑呢？”

    陈安东认真地说：“或许只是因为他抢劫过和你长相类似的亚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