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2/2)

    “你又焉知那位灵鹿公主没有些别的手段呢？”完颜希尹说，“她现在终究有君臣大义压着，要是到了那一日。”

    如果是赵鹿鸣，或者也不必是她，随便一个平庸但还真心做事的指挥官，至少也要努力将这条防线建立起来。

    “若是宋皇帝有这样的胆魄，能善待这样的臣民，我们岂能立足于此？”

    原本山西过了太原，还是可以守一下的。

    至于完颜粘罕南下，那他围住了太原城，分兵钻隙迂回，太行山也没长城，能做的我都做了，你们要是不怕寒了太原府众将士的心，你就论我的罪吧。

    那朝廷论罪时，不能说我不够忠诚吧？我病急乱投医都到这程度了，忠心日月可鉴，感天动地呀！

    百姓说，公主当初替咱们守了石岭关那么久！

    完颜粘罕就冷笑一声，想说些鄙薄的话时，完颜希尹忽然又说：“菩萨太子的信，元帅可细想过了？”

    要论一论我“畏敌怯战”的罪？可我也没丢太原城，我势单力孤，我坚守城池，官家要我宣抚河东，我亲临前线，亲冒矢石，人家都说童贯来太原城还跑了一次呢，我都没跑！

    这块金牌应该也是前两位使者还没回来之前，官家就忍不住派出去的。

    可赵鹿鸣硬是在这封信里看出了一些期期艾艾的语气。

    要知道山西可不是河北，没有那一望无际的大平原，山西群山叠嶂的，过了一关又有一关，完颜粘罕又没那个超时空资源去劈山开路，假设东西两路的宋军守将水准都一样，西路军显然进军速度显然要慢上很多。

    第三块金牌送到了真定城中。

    “大宋有这样的皇帝岂不是更好？”

    梁师成坐在帅案后，悠悠地端起茶盅，喝了一口热茶，天这样冷，他脚下却有一个炭盆烤着，暖洋洋地烘着他的精神。

    这里土地相对平原地区贫瘠，但还能爆发烈度这样大的战争，地形和地理位置因素就变得极其明显。

    长兄问她：呦呦啊，你想不想回京啊？

    那从这个角度说，我就没错。

    这位元帅眉头紧皱。

    从这个角度说，我也没错呀！

    “若是宋皇帝当真被咱们废了，”完颜希尹说，“南朝宗室之中，何人威望高，得众望，又知兵？”

    退一步说，就算汴京真出了什么事，那他手握着太原重城，大金的完颜太君也高看他一眼不是？

    他也曾经有一腔忠心。

    太原府是个盆地，它不是三面山，而是四面山，西南边的汾州有平遥灵石，东南的昭德军——也就是上党地区——都是易守难攻的地方。

    一想到长公主，梁师成心里忽然有些酸涩。

    梁师成被火烤着，脑子里混沌模糊地想着，要是她坐在那个位置上，一定不会让那些为她干脏活累活的人落得这样下场。

    再说信道士有什么错？太上皇信得，长公主信得，偏我信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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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我能攻破汴京，我为何要留他们一个皇帝和朝廷？”

    官家是不管事的，不管钱粮还是援兵都没有，硬生生将他扔到这死地来，他就得自己寻一条生路！

    按说官家是大宋的皇帝，是天下人的君王，还是赵鹿鸣的长兄，于情于理于家于国，他都是站在上风的。

    那么个十几岁的，及笄礼都没行过的小姑娘。

    赵鹿鸣咳嗽了一声。

    有了这样的忠臣，第三块金牌自然就来了。

    “宗望不是已经调校了攻城之器？”

    完颜粘罕忽然转过头来，冷笑了一声。

    他们站在城墙上，拿着用树枝和麻绳制成的短弓，奋力向下射去的姿态映在了完颜粘罕的眼中。

    特别神奇。

    他当初选了太子，他也想当个从龙之臣。

    完颜希尹骑着马，立在完颜娄室身边，这个老人全白的胡须在风里轻轻抖动着。

    地方官说，不能辜负了皇恩！

    “难说。”

    他才不急呢，反正太原城城墙这样高厚，城里粮草也足够支撑半年，进一步说，朝廷拿宦官背锅的事儿还少了吗？现在太原城一来没丢，二来也不会有人想来替他，那他占住了这个位置，朝廷也没办法。

    结果现在完颜粘罕的前锋军已经到了上党。

    ……况且，况且还没到那一步呢，长公主不是在真定吗？她难道就不来救太原了？

    她可真不是个安分人，可她在时，天塌不下来，塌下来也有她擎着。

    不能说完全没抵抗，也有些县城的地方官奋力抵抗了，甚至百姓也拿起武器一同守城抗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