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2/3)

    “你身上有些血腥气，”她说，“你受伤了？”

    “臣就在此护卫，殿下放心歇息就是。”

    他说完，看到夫人脸上的喜色，赶紧又补了一句：“听说，那叫选锋营。”

    “叫你送儿子从戎！”她哭道，“你快找人换他回来！”

    她的脚摔伤了，在这结了冰的河沟里昏头涨脑躺了一会儿，王继业举着一支火把就跳下来了。

    “我的脚受伤了。”她又说。

    又过一会儿，她悄悄地伸手去摸身边的人，一摸就摸到了脸上。

    浑身都是血，她看了就吓了一跳，以为是女真人，再仔细一看，还是不对劲。

    附城上的蜜蜂小狗在擦他的刀，等到太阳升起时，金人就要将木头拉到土台上，开始建起投石车的底座，怎么办？

    “我穿了金人的衣服，”王继业言简意赅地说，“夜深时他们看不清楚。”

    那就须得挑选出军中最勇敢的战士，好好吃一顿酒肉，再给他们最丰厚的赏赐，要他们带着火油，出城去烧掉那些珍贵的木料——然后带着欢呼与声名回到附城，或是永远地驰骋在战场上。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飞快地说道，“王都头，等咱们到了苇泽关时，须得你来替我领兵。”

    “他在军中可有调动？”夫人又赶紧问一句，“咱们多花些银钱，捐些布！给他送去一个名声最好，装备最精的营中可好？”

    声音自然是有远近的，可她听不出，每一声都像是就在她耳边响起，她就只能贴着沟下的一块结了冰的石头上，一动也不敢动。

    王继业是刚刚跳下来的，其实“刚刚”是多久以前她也不知道，时间已经变得很模糊了。

    她周围是漆黑一片的，偶尔有火光在头上幽幽地晃过去，看不出远近，只能听到靴子踩在冰雪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咔嚓”声。

    她就觉得又有些安心了，悄悄闭上眼睛。

    丈夫的眉头死死皱着，“他在附城，我如何换他回来！”

    印象里似乎是细皮嫩肉的一个人，可摸这一下子，像是摸在了一块树皮上，只残存着一点的温度，她再伸手摸摸，确认王继业还是活着的，心里就很是松了一口气。

    过来收拾一片狼藉的仆人听了这话，其中一个就怯怯地抬起头：“夫人，小人听说，郎君现在这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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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在这里藏一阵子，前面已临近苇泽关，等快到天亮时，他们必要收队，以防真定援兵。”

    “这都是金人的血，”王继业说，“臣不放心殿下，故而赶来。”

    林间追着赵鹿鸣跑的每一个女真人，都是选锋营的士兵。

    他将火把插在冰面上，火把发出了一声叹息。

    “什么叫选锋营？”夫人问，“干什么的？”

    赵鹿鸣就藏在山沟里，整个人出了不少的汗，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爬山时累出来的，头发就紧紧地贴在了脸上，风一吹，汗忽然结成冰，整个人又冷得直打颤。

    这对于许多人而言，都是最漫长的一个夜晚。

    他们像是不知疲倦，他们不吃，不喝，也不会睡，漫山遍野地找，只要在某个方向上找到一丝线索，忽然就吹起了口哨，在这黑暗的林间，跨过结冰的河流，有由近及远的口哨声一声声地相应和。

    王继业就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听懂了她话语里的诱惑，那些比以往更直白的诱惑，又像是什么也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