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2/3)

    曲端损害了她的威严，这被尽忠认为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都打完之后，曲端神清气爽地回去了。

    尽忠就低眉顺眼：“奴婢不曾揣度殿下的心思。”

    他甚至想当耶律余睹的爹！

    除此之外，至少目前，没有什么人和他结了死仇，他当了太多人的爹，这种“在座诸位都是垃圾”的态度反而让大家不乐意为了扳倒这个大爹付出太大代价。

    尽忠依旧是低眉顺眼的，脸上一丝怨恨也没有，可她心中却很笃定，这人是恨死了曲端的。

    他连契丹人的军营都看！

    他连阿谀奉承都不听，自然是更不听劝阻的！

    他就是觉得自己做得对！

    说不上是因为忠心，但和忠心也能勉强挂钩：

    那还是不能够呀！他回去处置完自己军中和河北军中的庶务，再给各路文职也挨个叉出去叉回来后，他这人连午睡都不午睡的！他又精神抖擞地跑出来啦！

    尽忠垂着眼说：“奴婢只管伺候殿下，又不曾领过军中之职，经略气盛，奴婢也须避他一头呢。”

    可要是主君的威严被损害了，主君本人被人看不起了呢？

    关键是这个人平生爱好除了看书写诗之外就是当爹，他不受贿赂，不爱女色，也不听比他身份低的人阿谀奉承，他觉得那些话全部都是垃圾，他本来就很好很出色，用不着他们叨叨叨。

    “嗯，嗯，”她说，“你瞧着也不恨他。”

    敲完了，就问：“那你同他说什么了？”

    赵鹿鸣就又敲了一下小磬，看尽忠盯着这个小玩意儿看，忽然反应过来将手里的小锤子一丢：“我不用你猜谜！”

    赵鹿鸣坐在自己的静室里，四面素白，墙上挂着三清像，她手里拿着个小锤子，静静地在那敲面前的小磬。

    他说完之后，想想又说加了一句，“他们瞧着忿忿的样子，奴婢也只好劝，这军中如今只有镇戎军军容最肃整，也难怪殿下宽容待他。”

    回去就完事了吗？

    但尽忠就不太一样。

    不错，他确实爹了我一脸，可他也爹你了啊，凭什么让我上去咬他？要出头怎么不是你出头啊？

    宦官没有根基，他们全部的权力来源就只有他们的主君。

    那位全军之爹惹到的人挺多，但惹的程度并不相同，大部分人只是讨厌被他管着，有些希望他赶紧被扯下来，有些人希望最好捧他一把，什么时候给他送进朝廷去，当全朝廷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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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早上卯时士兵们起床，曲端已经早起读过书、练过剑、吃过饭，骑马跑出去开始巡营了，他这一巡，那就是一辈子——不对，是一整天！他巡自己的营，巡河北军的营，也巡其他西军的营，看看哪一营的士兵没有老老实实在营中，老老实实地操练，看看有没有人喧哗，有没有人跑出去鱼肉百姓，只要逮住了，身后的军法官兜头就是两棒子打倒在地，拖回去军法处置。

    都没有吗？那看看操练得怎么样？神臂弩咋样？斧兵咋样？马步兵协调咋样？不咋样？真菜！这次不打小兵了，来打几个都头，再打几个虞侯吧，不行营指挥使也拉过来打两巴掌。

    他的主君可以打骂他，责罚他，但只要不将他从身边驱赶开，他就会继续分享主君的权力，沐浴主君的荣光。

    总有一天他会碰壁吧？这世界也不是无限大吧？什么时候被人套麻袋塞进一路南下的马车，送他去海南岛上吃甘蔗才算解了大家心头这口恶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