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2/3)

    如果此时来到她面前的是佩兰王穿云，或者是李世辅王善，她都能理解，可尽忠，尽忠？

    帐帘被放下，最后一丝声音也消失了。

    “送金使。”

    她从兴元府出来，一场接着一场。

    尽忠跪在她面前。

    她有天下，司马家就没有吗？

    堵不住，她就只能推一个人来杀，可弑君这种事，杀一个就算完吗？

    忽然有一声苍老的咳嗽。

    “奴婢偷偷收了很多人的钱帛，奴婢还偷偷贪了殿下的钱。”尽忠说。

    赵鹿鸣怔怔地坐在那。

    长公主终于从刚刚长久的安静里出来了，她说：

    这不是绝境，她还有许多种办法，她既有亲善的监国九哥，又有一个养在蜀中的太上皇，她还有几个心腹，不错！她还有王穿云，只要她狠下心递一把刀……她原本就有这样的心思……她，她有那么多种办法可以解决这个废物！这个只会给她带来无穷无尽麻烦的废物！

    尽忠说：“奴婢有罪。”

    “我当一字一句不差，回复元帅。”

    是种师道站起身了。

    她像是又一次站在了黑暗的悬崖上。

    就算他们愿意为长公主而死，难道他们的亲族里每一个人，他们白发苍苍的父母，嗷嗷待哺的婴孩，还有倚门而望的妻子，都愿意跟着他走上这条路吗？

    “什么罪？”

    没有尽头！

    “官家是大宋的官家，更是长公主的兄长，长公主日夜祝祷，唯祈官家平安而归，”老人说，“尊使不妨转告完颜粘罕元帅，自长公主而下，儿郎们人人恭迎陛下回营。”

    她静静地坐在那，有人向她走近，无声无息，空气里残留着已经冷掉的血的气息又忽然浓重起来。

    使者眯着眼睛看了他们一会儿，行了个礼。

    她在真定战斗；

    “怎么是你？”她问。

    她已经很熟悉这气息，比灵应宫的香料更熟悉，她知道这是山坡下战场飘出来的气息。冷掉的血就是这股味儿，原本堆积在谷底，可只要一阵风起，也会将它卷上来，告诉她，她还有一场仗没打完呢！

    尽忠给她磕了一个头。

    还有一场！

    他们都很和善，从不怨怪她，他们甚至很心疼她，唉，呦呦，呦呦，你怎么憔悴到这个地步？殿下，殿下，有许多敌人要来了吗？不要紧，有阿皮在呀！还有臣！臣也拉得开这张弓，臣！

    帐帘一次次掀起，有外面的风吹进。

    是故人吗？她恍惚地望着黑暗中他们模糊的面容。

    她忽然睁开眼，那一个个温柔的身影就消散在寒风中了。

    她无休无止地战斗，同女真人战斗，同宋人战斗，同自己的父兄战斗！

    她在磁州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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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因为苍老而带上一丝颤音，可他很快就察觉并且控制住了。

    寒冬的风，冷冽却不清新，里面混杂了一些冰冷的甜。

    干系太大了，一时间所有人都说不出话了。

    她只是……感到了一丝疲惫。

    她在太原战斗；

    她绝不会输！

    她在汴京战斗；

    诸将鱼贯而出，留她在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