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2/2)

    好快的刀，那一刀比电光还快！可还有比那一刀更快的脚！

    县令哭得就很惨，这样又花了一些时间，而长公主的船终于被收拾干净了，那块船板被反复用水和抹布擦了很多遍，最后小内侍甚至自己趴在船上，用馥郁的香灰用力擦拭了它。

    他也不问她是不是受了惊吓。

    他们负责守卫长公主安全，可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腌臜的小事，大家都在自己的框子里，谁也没有探出去一步的勇气和必要。

    这就是最后一个机会了。

    她穿着一件明光铠，身披金红色的罩袍，当她出现时，晨光像是分开了雾气，照耀在她的身上。

    不合规矩。

    那个摇摇晃晃的罪魁祸首走到距离长公主只有十步的地方，武官忽然转过头看向了他。

    穿着铁甲的萧高六轻轻甩了一下长刀上的血，这上面大概还有些无辜的鲜血，总归只要有人敢接近他，不管是慌不择路还是居心叵测，都要吃他一刀。

    “殿下先别上船，或是换一艘船吧，你的船……滂臭……”

    一桶一桶的清水上去，一桶一桶的粪汤下来，力求在长公主到来前将这件事解决掉。

    接下来没有第四个人了。

    可贱奴赶紧说：“小人在码头上还有几个兄弟，立刻过来清扫，再打了水来——”

    就这么一件臭烘烘的小事，大家正在齐心合力将它变得不臭烘烘时，长公主的队伍出现了。

    小内侍尖叫道：“还不快去！”

    “殿下，”他低声说，“总算是来了。”

    跑上船七八个，码头上还有十来个，这一群衣衫褴褛的壮汉手脚很快，船上的人用抹布将污秽都擦了，船下的人挑水送上去。

    长脸，高颧骨，眼睛略有些凹陷，妇人或许觉得他生得很好看，可在这些挑粪工眼里，他像是长了一张狼的脸，浑然不似宋人。

    那位县令很好，是朝廷给予这个地区的补偿，可他还能做得更好，她说，他可以不止一县一州，只要他记得今日，记得百姓们对他的声声夸赞，他来日可以为天下的百姓做更多的事。

    这是赵鹿鸣的习惯，她早上起来多半是去巡营，巡营巡营巡营，她需要加深士兵对她作为统帅的印象，刚开始穿这东西她喘得根本直不起腰，现在也能跳下马，同跟随在她身后的那位县令说几句话。

    那冰冷的眼睛看过来了！那眼睛里像是升起了绿色的火！

    都头从怀里掏出了短刀，用尽全身，大踏步地跃起，他这一跃，就要跳到公主的面前，再用那柄短刀戳进她的喉咙——让她出门不戴头盔！

    这段时间里，船上的人就像是小老鼠一样，被驱赶着一只接一只低着头，快速又安静地赶紧下船。

    人群里的殿下声音有些纳闷，“你从哪练的这本领？”

    这世上有亡命徒，会在愤恨憎恶和金钱诱惑下冒死，可他们不是真正的士兵，即使是真正的士兵，在看到这样悬殊的伤亡率时，那士气也会顷刻间就崩了。

    小内侍吓得魂飞魄散了，甚至也来不及去责打那个要死的贱奴。

    这一刀就很轻，像是正好划开了他的喉咙。

    他们来的时候长公主不在码头，他们穿得又不多，尤其还有些腌臜，因此守军并不搜他们的身。

    王善大声地指挥着什么，尽忠的声音穿插其中。

    可就在他跃起时，那个长得像狼的契丹人比他更快地拔出腰间的刀。

    这事儿只要告诉长公主，一定不至于被她砍了头扔出去，可这人的前途也就完了。以尽忠的精明，不会再给这人第二次机会。

    萧高六认真地想了一下。

    可码头上的守军看到这一幕也懵了。

    但这都不是重点了。

    小内侍要求再多来几个杂役，那就再上船几个吧。

    那第三个人是正从官员们身后悄悄地走过，此时忽然扑上来的，契丹人正好上前一步，将收回的刀锋面向这个人。

    否则不知道谁该负责拦住长公主的队伍，恭恭敬敬地报告：

    他们往外走，离长公主不算近，但也不远，码头不是个极宽阔的地方，长公主身边除了那个官员外，只有一个白白胖胖的内侍，一个神色安静的女官，还有一个三十岁出头的武官。

    就在清晨的薄雾里，船下有流水，码头有马蹄，一位骑在马上的少女被人簇拥着出现在河边。

    其他的卫士，契丹人和灵应军，都在几步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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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码头上一下子大乱，但谁也看不见公主了，她身边有比她更高大的卫士将她护起来。

    现在长公主来了，可搜他们的身也来不及了。

    契丹人的靴子像是就在那，等着这个刺客跃过来，正好将他踹回去，他手中的刀甚至没有砍向这个人，而是将他身后跟上来的第二个人砍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