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2/2)
不答应!告他!
刘小娘说:“我后背都湿透了!”
熙宁年间那份文书的底稿上写着:李村不服,上诉。
张村那边是二三十个人,打头的是个老头儿,后面都是青壮年,李村打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也差不多。
宣和年间是最后一次和稀泥,说两村械斗,死了两个人,县衙说要不你们各退一步,以现耕为界,具体现耕是怎么个梗法,大家不知道。
他躺平了。
女吏就搓脸,以前见过官家搓脸,现在她们也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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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儿就站出来说了姓名,又说自己是张氏宗族的族长。
张村的老头儿说:“但该判给我们。”
只不过毕竟是乾德年间的事,距离现在太久了。
刘蕴之说:“够了!”
双方一起盯着她,她硬挺着,一丝闪躲也没有。
“难说!”
人家烧也是烧大户的账,他们这几十亩地的文书人家还真懒得烧,为什么传出了文书被烧这种流言呢?可能是县丞或者哪个狗头师爷出的主意,让他们不要再拿文书说事了,因为这个地是六十年前就开始吵的,再往上追溯,当年那是河道,河道旁也没有几亩地,再找文书找不到了!
“咱们能清楚吗?”
刘蕴之说:“判给谁,你们说了不算,我说,也是要由律法来定,我得查一查县里的旧档,还要量一量地,看一看四至,十天后,我告诉你们一个初步的裁决,这十天里,你们要是闹事了,打架了,不管谁伤到谁,这事可就不占理了!”
张村说:“你放屁!你们偷了我们的砧基簿!”
刘蕴之头都大了。
李村的大叔说:“判给我们。”
两边一起说“我们都信主事!”
那个大叔也站出来,又说自己是前里正。
“我们!”
县衙的文书被烧了大半,但其实张村和李村的还在那里。
她说:“谁是张村的首领?”
确实河流改道后四至不清。
这个战后来到黎城的县令曾经也有过什么什么理想,现在变成了一只倒霉熊,三次尝试按照旧例判一下,怎么判都不行,怎么判都被骂。
“那就十日后,听主事裁决。”
她说:“你们信不信我?”
李村后说,李村那块碑,是大宋太祖皇帝时期立的碑,那碑上刻着“李庄界”,虽然碑已经损毁得很严重,但字迹还是能看到的。
两边开始骂起来。声音越来越大,站在后面的青壮开始往前挤,有人手里攥着锄头,有人攥着扁担。
然后经过了靖康年的混战,皇帝那时候还是长公主,就开始准备量田的事,大家听说了,大家就觉得,打完仗重新确定地权这种大事,那咱们绝不能坍台,这次必须把这个事给办了!
她现在可算明白了,她们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李村说:“旧档?兵荒马乱的,你们张村的去烧过了!靖康年间县衙的大火,是不是你们放的!”
“还有什么文书契纸吗?”
政和年间又吵了一架,又判给了张村,说:李村所持界碑非官府所立啊,不足为凭。
她说:“你们都争这一块地,那就各自说说自己有何证据吧。”
她又问:“李村呢?”
张村说,“县衙有旧档,熙宁年间的档还在,写的就是这块地归张村。”
“我们!”
李村说:“光天化日的,你问问你的良心!”
气势汹汹。
双方散了,几个女吏说:“哇!刘小娘,你威风了!刚刚一动也不动!”
双方就慢慢信服了些。
张老头儿手里拿着一卷破破烂烂的纸,李大叔抱着一块残碑。
元祐年间的文书又翻到一封,这次是给李村的,理由是张村所持契书有疑,四至不清。
这就是小吏所说的“河流改道了”,改道之后,河滩的面积增加了。
有里正,这种情况下,里正在旁边站着如喽啰,一声也不敢出。
张村先说,他们手里的是熙宁年间的批文,这块地一共四十八亩,是张村的,写了这条小东河以东,大黑岩以西,这片地都是张村的,这是朝廷的印。
自从几十年前河流改道后,两个村子开始吵架。
刘蕴之接过来就仔细看,纸是真的,印是真的,字迹也工整,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文书上写的四至,和现在的地形对不上。
不过暂时还不要气馁,说不定后面还有更麻烦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