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2/2)

    可现在他们吃羊肉就皱眉，说：“膻了点。”

    这种小炮依旧不能发射铁球，可它能装各种易燃易爆的小东西，飞进耀德城里，四面开花。

    兴庆府没有这些东西，党项人也从来不过这样奢靡的节，他们过节主要就是祭祀，杀羊吃肉喝酒，唱几首歌。

    这顿饭吃完，有人问：“等回了兴庆府，咱们吃什么？”

    可兴庆府在打仗，他们的权力受损了，生活质量也没回来。

    他们就继续想，想正月十五，京城里放灯，宋人怎么有那么多灯，那些灯火关键不是亮，是美，万千灯火，各有各的姿态，有的晶莹，有的富丽，有的看了就让人想到心里最喜欢的姑娘，风流优雅，有的又让人觉得自己渺小，那九层的灯，每一层都用琉璃罩着，那是天上的灯，那灯看过了，又有烟火。

    将军说了，灵州的援军马上就来了，灵州的援军就要到了，就要到了。

    那些小炮四面八方地向着耀德城喷射火光，火光又长，像一条火龙，飞向城楼上。

    自然回到兴庆府后，他们应该被重用，他们是嵬名氏的子孙，是宗室子弟，是皇族，他们应当又回到决定别人命运的身份里去。

    有妇人抱着孩子坐在地上哭，说：“兀卒的兵怎么还不来！”

    但即使是岳飞的军队，想要完全占领这座城池也花了一些力气。

    这没办法了，只好给士兵们编队，搞一搞古老的连坐制度，一个人下去了，那一队都下去吧。

    看不见援军。

    耀德城就是在这些宗室子弟到达庆州时陷落的。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城中有民宅着火了，城里百姓就要跑来跑去想灭火，可还有粮仓外围被点燃了，还有干草棚被点燃了，还有堆积在城墙下的木料被点燃了，水井里就那些水，士兵就必须占据了水井，打水去给最重要的区域灭火。

    决定它陷落的是岳飞，岳飞等了几日后，做出了判断，他说：“李乾顺不会派援兵来了。”

    他们被大宋养了三年，不是宋人，但已经习惯了宋人的富贵生活，他们的吃用都是很好的，虽然不是大宋最奢侈的那一档，可也远超过兴庆府的生活了。

    是这么回事，汴京人也吃羊肉，不知道里面加了多少香料，反正是很好吃，当然新鲜羊肉本来是没有膻气的，质子们从小吃到大，也应该很习惯。

    他们只是突然有点矫情了而已。

    这里人很多，可吃喝就更差了一截，或许吴玠有办法给吴璘准备好伙食，但质子们离汴京已经太远了，官员们觉得让他们全须全尾到这里已经很好，不会再给他们准备那些只有汴京才有的饮食了。

    到处都是火光，可只有灵州城的方向隐藏在黑夜里，什么也看不见。

    那些中立的人心里想着这件事，他们只是在心里想，嘴上不言不语，因此没人能提醒他们，那不是路上的一站，那是他们的故土。

    士兵们就看着向北的方向，他们彼此看着对方，剩下的指望就只有灵州的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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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质子们还在委委屈屈地向前。

    他们大部分人是在听到这句话时，突然意识到小吏说“前面打仗”，打的就是兴庆府。

    现在轮到灵州了。

    他们吃黄米粥，腌萝卜，还有羊肉，这已经很不寻常，质子们在兴庆府也就是吃羊肉罢了。

    质子们离开兴庆府时，故乡什么都好，他们一边看汴京街道上的灯，一边唱着古老的歌谣。

    当天夜里，宋军又攻了一次城。

    整座城就这样被慢慢撼动。

    小吏说：“前面打仗呢，因此往来车队运送的都是粮草辎重，香料短了些。”

    现在他们睡在驿馆，离家乡越来越近了，窗外黑漆漆的，没有什么响动，也没有灯火，他们又不唱那个歌谣了。

    有人坐在街边上，看着漫天的烟火，天空烧起来了，耀德城也烧起来了，城下到处都是宋军，到处都是火把，整座城就在沙漠里被炙烤着，烤得人的心都要碎了。

    西夏人仍然相信兀卒很快就来了，他们就带着对灵州援军的希望，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大宋如果想，如果不计代价，可以将他们想要的一切都持续送到他们身边，但他们不过是质子，皇帝要给他们好吃好喝，沿途的官员给了，剩下的，凭什么呢？

    有人偷偷说：“也不知道那样的火光，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了。”

    质子们还在走，他们离开了陕西路，进入了庆州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