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亲吻(2/2)

    裴光霁在良久的默然过后摇了摇头，张口正要说什么。

    裴光霁点头起身，抬手熄了案上油灯。

    不知下到第几层，发现斜前方的人步子越压越慢。

    耳听得隔壁收拾行囊的动静和人语声轻了下去，灯烛也随之一盏盏熄灭，裴光霁仍静坐在书斋中，眼望着窗外的院墙未曾移开视线。

    “沈姑娘或许只是担心打扰郎君读书，但郎君其实在哪里都可静得下心，无碍于科考。”

    沈书月一步下到旋台上，对上裴光霁此刻不甚清明的眼神，心怦怦一跳。

    眼见得细汗越聚越多，眉心越拧越紧。

    泠泠清辉一路漫过东宅卧房的窗棂，透入深垂的帷帐。

    沈书月奇怪看了眼裴光霁的背影，想说她看得清路，不必这么慢迁就她，嘴一张，忽见他彻底停下步子，站定在梯道拐角的旋台上，一顿过后转过了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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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书月——”裴光霁自榻上蓦然惊坐而起，搭在身侧的那只手指骨收紧，攥握成拳。

    同一时刻，房门外传来一道疑惑的问询：“郎君，可是出了什么事？”

    裴光霁目光凝定地坐在榻上，眼前回闪过梦中一幕幕纷乱的画景，胸膛急剧起伏之下，掀开被褥披衣下榻，一把拉开了房门。

    裴光霁：“沈书月。”

    守心站在书案旁研着墨，踌躇半晌，轻声道：“郎君，我听砚生说了沈姑娘要走的事，郎君若是不舍，我们及早动身去汴京也未尝不可，总归郎君往后也是要在汴京立身的……”

    “怎么了郎君？”守心举着灯烛，惊愕看着开门出来的裴光霁。

    “……想亲的话，可以亲。”沈书月小声说完，环在裴光霁腰间的手禁不住攥紧了他的玉带。

    裴光霁收回视线，转向守心：“她不希望我去。”

    “她不希望的事，就不要去做。”裴光霁说完，轻轻阖上了面前的书卷。

    裴光霁眉心一动。

    裴光霁再次摇了摇头：“她是真心不希望我去。”

    “守心，”裴光霁平复过喘息，语速极快地道，“收拾行囊。”

    下一刻便见他俯身低首而来，吻住了她的唇角。

    沈书月眨了眨眼：“是不可以，还是不想？”

    裴光霁无声松出一口气，喉结轻动着转开眼去，一手执起一旁灯架上的提灯，一手重新牵过她：“回家了。”

    寂静的卧房里回荡起一声声低低的喘息。

    榻上人一手叠放身前，一手搭在身侧，眉心紧紧蹙起，额间一点点沁起了细密汗珠。

    又是一阵沉默。

    夜色渐渐转浓，万籁俱寂之中，唯余更漏点滴，声声催人入眠。

    “好吧……”沈书月松开了他，“那等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再还我。”

    连名带姓的一声唤，像是在濒临边缘的时刻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裴光霁：“汴京。”

    裴光霁揽在她后背的手臂骤然收紧，呼吸跟着窒住。

    “郎君要去歇下了吗？”

    沈书月肩膀蓦地一缩，倏尔闭起了双眼，感觉到裴光霁在一刹停滞之后浅浅含了含她的唇，随即缓缓松开了她。

    四更的梆子敲过，隐了一夜的残月终于自东天缓缓升起，细细弯弯地悬挂在湛黑的夜空中。

    夜近中宵，整条状元巷在忙碌过后渐渐归于沉寂。

    脚跟落回地面，沈书月脸颊瞬间升腾起热意，胸腔之下心脏剧烈跳动，面上努力维持着镇定：“我都亲过你了，你也亲我一下，这样才算公平。”

    昏暗的梯道里，她跟随着裴光霁的照明，一步一阶慢慢下行。

    沈书月忽然踮起脚凑上前去，在他唇角飞快亲了一下。

    手中提灯轻轻一晃，在昏昧间荡晕开融融的涟漪。

    沈书月点点头跟上他，沿着来时的盘梯往下走去。

    隔绝尘喧的清旷之地，隐秘的话音悄然入耳，激起一阵钻心的痒意。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守心所说的缘由，究竟是什么缘由，但他不会看错她的神情。

    东宅的灯烛跟着一盏盏灭了下去，很快同样陷入了昏黑之中。

    沈书月慢慢睁开眼来，隔着朦胧的灯影，看见裴光霁注视着她的眼眸：“在汴京等我。”

    没得到裴光霁的应答，她催促着仰起脸来：“裴光霁，我想你亲我一下。”

    裴光霁放缓了呼吸，像在尽力克制什么，半晌过去，看着她的眼睛道：“不可以。”

    “什么？”守心一愣，“郎君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