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寻画(2/3)
宣墨十三年,季正康在四处寻找一幅藏了什么东西的画。
寝间窗边,小芍正竖耳听着外头动静,闻声看向床榻那头,连忙歉然上前:“姑娘,还是吵醒你了……”
季正康抬起眼眸,神情肃厉:“她可曾起疑?”
低头瞧见身上厚实的冬被,再抬眼一看四下属于霏园寝间的陈设,沈书月立时清醒坐起身来。
翻来覆去不知到了几时,园中蝉鸣终于轻了下去,沈书月的身体也终于被疲惫占据,脑袋渐渐变得昏沉,直到彻底模糊了意识。
这试探的手段确实高明,毕竟假如她没有先知,根本不可能多想,只会以为季正康是单纯来找她这亲传弟子参详画作真伪。
“不是,姑娘,是郎君和老爷吵起来了。”
同年十一月,这幅画被阿爹从海外带回,到了她的手中。
“啊?”小芍又一次为沈书月突如其来的指令愣住。
“爹,这画事关重大……”
“不许去!”
薛如慧点头:“这主意好,有了后头这幅真迹,她回去后便也不会将这幅赝品再放在心上,老爷更可安心了。”
沈书月从起始的寒栗,到焦心得上起火来,整个人不由地一阵阵发热。
从信件到文书,到字据,到藏宝图,到舆图……
方才她的掩饰应当尚算自然,不至于叫季正康和薛如慧起疑,眼下该趁着还在季府,尽快弄清楚那画里究竟藏了什么。
小芍还在一句句慢慢解释前情,沈书月的脑袋已经飞快转动起来。
光靠她在这儿瞎猜,根本就没有定论。
正不明所以,见沈书月已自行走向书橱,她赶紧上前:“姑娘当心手,我来我来。”
一动之下却蓦然睁开了眼。
炎炎夏夜,沈书月坐在溽热的屋子里,背脊却密密麻麻爬满了寒栗。
这些事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是谁来了?卢伯实吗?”沈书月神色紧张地问。
可眼下阿娘的真迹又不在她手里,她就算得了先知也只能干着急。
回想起方才那两道男声,高声些的那道是阿爹,低声些的那道,她没能听清。
沈书月迷迷糊糊被吵醒,感觉身上寒飕飕的,忍不住在被窝里蜷了蜷身子。
“我管它重不重大,你给我出来!”
“没事,这回醒得正好,”沈书月掀开被衾下榻,“小芍,快把我存放旧画的画箱搬出来。”
那幅画里,究竟藏了什么?
照理说,这么薄的裱层里只能藏纸,也许是一幅画,也许是字,可饶是如此,仍然有无数可能。
十二月,裴光霁杀了季正康。
戌时将过,西跨院边的后花园依旧蝉鸣声声,聒噪不绝。
沈书月躺在厢房的床榻上,心底的焦躁却比这蝉鸣更盛。
明亮的天光似乎落在了眼皮上,与此同时,屋外隐隐传来两道似是起了争执的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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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用来试探她的这幅画,大概是季正康在寻找真迹之时收来的赝品。
可她拥有了先知。
睡梦中,闷蒸的湿热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干燥的暖意。
薛如慧摇头:“只是答的时候有些犹豫,但瞧着是因看出了赝品,不敢轻易说出来驳了老爷,小姑娘这样才是正常的,老爷就放心吧,这么点试探哪能露出什么端倪,只可惜了,还是没能得着什么线索。”
沈书月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吵醒回了清正元年。
另一边,正院书房,薛如慧将西跨院的事如数与季正康说了一遍。
小芍点头:“清早我与老夫人和老爷说了姑娘昨夜睡得晚,老夫人和老爷便没有来叫姑娘起,谁知郎君突然回来了,像是要来找姑娘,可老爷却不让,这就吵起来吵醒了姑娘……”
“那画确实是她出生之前的事了,”季正康低头捏了捏眉心,“回头去收一幅云逸娘子早年其它画作的真迹,送给她做临别礼吧。”
沈书月面露意外:“阿弟回留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