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2/2)

    御书房内，太宣帝放下手中密折，长叹一声，声音在空旷殿宇中显得格外清晰：

    【岳父大人，小婿准备造反了，烦请您在京城周旋搅局，为小婿争得几年时日。】

    不就是一时官场失意、壮志难酬吗？

    既然没有退路，那他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豁出去跟着哥婿拼一把了。

    言罢，又轻声补了一句：“兖州百姓若能以身为祭，告慰长公君殿下在天之灵，亦是他们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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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嘉佑死不瞑目，那韩勤璋……也该如此才是。

    沈父：“……”

    可当弟弟郁结病重，临去前仍死死攥着他的手，双眼圆睁反复呢喃着：“皇兄，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沈家，书房中。

    “夫人啊夫人，你还真是给为夫生了个好哥儿……”

    共勉之？共勉个鬼哟！

    自古三妻四妾本就寻常，他弟弟有再多的不好，也是金尊玉贵的长公君殿下，嘉佑都纡尊降贵做韩家的平夫了，韩璋为何就不肯答应？

    与此同时。

    他知道当初的事情不能怪韩璋，一切都是嘉佑自己走岔了路。

    【下有小婿收集的官员隐私，岳父可善加利用……您老放心，待小婿登基，澜哥儿必是我唯一君后，小婿膝下此生也只会有澜哥儿所出子嗣。】

    太子捏着那页薄薄的信报，指节微微发白。

    毕竟哥婿有句话说得对，不成功便成仁。

    不就是被陛下贬去穷乡僻壤吗？

    不过，当京城这边收到云阳府的消息时，一个个却是被韩璋的操作再次开了眼。

    沈父看着手中的密信，简直欲哭无泪，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险些瘫软在太师椅中。

    死不瞑目时，他还是忍不住对韩璋生出了怨恨。

    这要是赢了，他可就是国丈。

    “然，欲使其亡，必先令其狂。他既以民望为盾，吾等便以民望为刃。殿下不妨静待数年，容他在兖州声名鹊起，受民戴之……”

    如果哥婿造反失败，他沈家肯定跑不了。

    沈父深吸口气，把信放到蜡烛上点燃烧毁。

    这满朝文武，谁没在皇家面前伏低做小、忍气吞声过？偏生就他这哥婿，心气高破天际，受不得半点委屈，竟然闷声不响要做这等大事！

    所以，他除了上哥婿这艘贼船，压根没有别的选择！

    原因很简单，因为韩璋给他写的密信内容，对这个时代任何人来说，冲击都有点过于巨大。

    不就是遭太子过河拆桥、弃如敝履吗？

    他脸上神情也是变幻不定，遗憾、痛惜、恼怒……最终都化作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阴郁。

    老天爷，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会摊上韩璋这么个混账玩意儿？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朕当初……确实未曾看错人。可惜，心中无君者，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亦是祸患。”

    他略作停顿，才继续道：“届时，若兖州‘恰逢’民乱，救之触犯律法；不救则尽失人心。且看他如何抉择。”

    “孤要韩氏、沈氏九族，为嘉佑长公君陪葬。”太子目光移向身侧垂首侍立的幕僚，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尔有何法？”

    太子只要想到弟弟临死前那双不甘与执念的眼眸，理智与情感就忍不住拉扯，恨意如野草疯长。

    可如今，弟弟却因那人郁郁而终，至死未能瞑目！

    许久，太子漠然颔首：“可。”

    那可是造反，一着不慎九族尽诛、尸骨无存的滔天大罪！可瞧瞧这家伙说得跟上街喝茶似的！

    【皇室凉薄，不成功便成仁。岳父大人，共勉之！】

    怎么办？怎么办？他眼下该怎么办？

    真是以前做梦都没敢这么做！

    他静静坐着，指尖在奏折封皮上轻轻叩击，半晌，方转向阴影处，语气平淡无波：“太子那边，不必再拦了。”

    东宫。

    沈父盯着手中韩璋的密信也足足快了一个时常了，都还没有从呆滞中缓过神来，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韩勤璋显露的才干实在有些超出他的预料，既然心中对皇家生了怨，那便是落下过河拆桥的名声，此人也不能再留了。

    幕僚呼吸一滞，半晌方躬身，语调压低：“韩勤璋于殿下曾有大功，占着大义名分，殿下不可明面动之。”

    可若此刻前去告发，陛下与太子难道就会相信他的忠心，放过沈家么？即便相信了，日后沈家又还有出路吗？

    明明只需一个点头，便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