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2/3)

    可安哥儿和母亲，才是他最重要的存在。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望向韩璋的目光里充满了绝望与哀求，声音支离破碎，仿佛随时会散掉。

    “韩兄……对不起，是我自私怯懦……可我，我只想我娘和安哥儿……能活着，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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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可我还能怎么办……韩兄，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他试图辩解，可后面的言辞却苍白虚弱得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而一个失去了唯一儿子、又无娘家可以倚仗的贱籍妾室，独自守在荒凉的庄子里，结局可想而知！

    韩璋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失望与鄙夷。

    血淋淋的残酷现实被摆在明面，多日来的内心矛盾纠葛再也压制不住，终于爆发出来。

    “你真的相信你死后，家族会好好照料你的夫郎和母亲吗？姜兄，如果我没记错，你母亲当年是以丫鬟身份被提为妾室的吧？”

    即便家族看在姜文成“牺牲”的份上，日后主事者愿意给他母亲一口饭吃、一处容身，最大的仁慈也不过是将人远远打发到偏僻庄子上，任其自生自灭。

    “不，不会的……嫡母和嫡兄向来宽厚，从未苛待过庶出子弟与妾室……我、我为家族牺牲，我娘……我娘她……”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锥：“既然心有不甘，既然万般不愿，为何不反抗？为何连挣都不挣一下？”

    能做到面子上过得去，已是极限，又怎会真的费心劳力，去照拂自己丈夫的一个卑微妾室？

    姜文成闭上眼，泪水却还是从眼角滚落，混着脸上的潮红与病态的苍白，显得狼狈不堪。

    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消散在喉间。

    “韩兄，我恨！我恨自己的无能！恨这身不由己的处境！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是君我是臣，君命难违……”

    “我若抗旨不遵，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罪！我娘会死，安哥儿会死，整个姜家上下几百口人都会因为我而死！”

    他声音颤抖，带着哽咽：

    “是，你不仅自私，你还愚蠢之极！”

    “别拿‘反抗不了’做借口！左右都已濒临绝境，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你为何偏要选择低头认命？”

    姜夫人确实从不公然苛待庶出，但也不是什么心地良善、悲天悯人之辈。

    姜文成最后的心防彻底崩塌了。

    “便是一条鱼搁在砧板上，都晓得垂死挣扎、蹦跳几下，姜兄你自诩读书明理，难道连这点血性都没有，就如此轻易认了命？”

    古代妾室的地位，本质不过是“生育的工具”与“可处置的财产”，尤其奴仆出身的“贱妾”，更是可以随意发卖赠送的物品，毫无尊严可言。

    “你以为你一死，便能一了百了？安哥儿和你母亲就能从此安稳度日？”

    枉他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又在深宅大院里看了这么多年冷暖，事到临头竟忘记了这些最基本的生存道理。

    姜文成脸色刷地惨白，嘴唇哆嗦着：

    每个人都有自己最重要的人，他很钦佩韩兄，与韩兄相识的时日，他也万分快活开心，这份知己之情，他珍之重之。

    为了君令自己赴死不算，还要连累夫郎和母亲！

    自古有句话叫做，人走茶凉！

    “姜兄也是寒窗苦读、熟谙史籍的人，难道会不知道，一个失去了丈夫、又失去了儿子的寡夫郎与寡母，将会落入何等凄惨的境地？”

    “对不起，韩兄……你说得对，我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口口声声说要护着安哥儿，要孝顺我娘，可我做出来的事，桩桩件件，却都在抛弃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