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更】(1/3)

    【一更】

    云楼做了一个很痛苦的梦。

    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砧板上的鱼,被一把刀划开肚子,将她开膛破肚,拽出肚肠。

    她无力地摆着鱼尾,又干又痛,恨不能跳进水中。

    猛地睁眼时,才发现自己嗓子干得厉害,小腹仍在绞痛,但比陷入昏迷前消减一些。

    搁在床边的那只手被一双干燥滚烫的大手捧着,微微转头,看到裴叙坐在床边,捧着她的手抵在自己额间。

    烛火照着昏黄光影,他低着头,肩头微不可察地耸动。

    她想,裴叙是在哭吗?

    动了动手指,还没喊出声,裴叙已然感受到她的动作,猛地抬起头。

    于是她看见一双布满血丝通红不堪的眼睛,那脸上果然有泪。

    不知几日没睡,下巴也冒出了微青胡茬,眼眶深陷,形同枯木。

    见她醒来,那几近绝望的脸上才终于有了些神采,哑声问她:“娘子,还痛吗?”

    明明中毒的是她,他却仿佛比她还痛不欲生。

    云楼不知为何心底一酸,明明想像以前一样拽着他撒娇喊痛,此时却不忍心了,摇了摇头:“不痛了……”

    她嗓音干哑,裴叙立刻起身去给她倒水。

    一杯温水下肚,她状态也好了一些,只是小腹焚肠的痛感难以忽视,裴叙很快就发现她不过是在安慰自己。

    他去喊了陈大夫,先给云楼喂了药,又给她施了针,痛感便有所下降,不再难以忍受了。

    等一切做完,东方欲晓,裴叙打了盆水过来,用湿帕子轻轻给她擦洗脸和手。

    云楼看着他,忽问:“你的嘴是被我咬成那样的吗?”

    那双薄唇上全是血淋淋的伤口,这个位置的伤愈合得最慢,他稍有动作就会撕裂。

    裴叙摸摸她脸颊,笑道:“没事,已经快好了。”

    云楼就有些难受。

    她其实有一些意识,知道在她最痛苦的时候,他曾以唇渡药,她疼得很了,见什么都咬,他唇上舌上应全是伤。

    裴叙看到了她眼底的愧疚,心头仿佛被针穿了孔,又软又痛,握着她手背亲了亲:“真的不痛。”

    这样反而他会好受一些,能自欺欺人告诉自己,至少他在陪她一起痛。

    她小声说:“对不起……”

    裴叙胸口似有一团膨胀的棉絮,堵得他难以呼吸。他鼻中一酸,强忍着别过头去,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她:“你没有错,无需道歉。”

    他红着眼继续为她擦洗,解开她襟口,露出她被药汁冷汗弄脏的身体。

    动作很轻柔,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

    云楼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等我好了自己再洗吧。”

    “这样你睡着舒服些。”他仔仔细细将她擦洗干净,又帮她将衣带系好,笑着摸摸她头发:“肚子饿吗?”

    是有些饿,她问:“我睡了多久?”

    “两日。厨房煲着粥,我去盛来。”

    等云楼喝完药用完饭,天已经亮了。她见裴叙又在床边坐下,忍不住道:“你上来睡一会儿吧?你是不是几日没合眼了?”

    裴叙说:“我不困。”他捏捏被角,问她:“还痛吗?”

    云楼就朝他眨着眼睛笑:“还好,我很能忍痛的。”

    可惜这句话没有安慰到裴叙,反而让他眸色更暗。

    不过他面上还是带着温柔笑意,似是为了让她分心,说起这两日的事:“崔小姐来看过你,在这陪了你几个时辰才走,还哭了一场。”

    云楼想象那场面就觉得好笑。

    “肖鹤去仙隐山寻医了,他传信说很快会将能解此毒的医者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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