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更】(2/3)

    一片混乱。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那，甚至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怎么会呢？明明早上走时，她还在他怀里撒娇。

    他身子晃了一下，被跟上来的吴元忠扶住，随后轰鸣之音像夏夜惊雷在他脑中轰得一声炸开，他一把推开吴元忠，朝宁泊澹所在的岳府疯跑。

    就是这档口的功夫，此前来医馆闹过事的随从便带人围住巷口，将云楼带走了。

    他这般安慰着自己，却无法控制手脚发凉，血液倒流，脑中轰鸣之声几乎让他听不见别的声音，在耳边拉成一条尖细刺耳的长线。

    一旁被卞玉制住的宁泊澹看见他，挣扎着大喊：“本侯再说一次！不管我的事！我只是请她来府中喝茶，什么都没做！她突然就开始吐血，吐了我一身！”

    裴叙面无表情走到浑身是血的云楼面前。

    崔令宜猛地抬头，睚眦欲裂，一把拔出身旁赵二的佩刀朝他扑了过去：“我杀了你！”

    她大哭着，裴叙有一瞬间失聪。那么一瞬间，天地静寂，几乎听不到一点声音。

    裴叙看到他们让出路来，尽头的台阶上躺着个满身是血的人，崔令宜跪在她身边，哭得撕心裂肺。

    其他的都不重要，只要人没事就行。

    是崔家小姐。

    崔家小姐怎么会在这里？她在哭什么？她为什么要哭？

    她没有脉搏，像个死人一样躺在这里。

    有城中熟识的人在府中当差，瞧见他甚至露出同情的神色，跑来给他引路：“裴郎君，快跟我来吧。”

    从君临楼离开后，她便陪云楼去城东铺子逛街。云楼逛了会儿坐在巷口的小摊下歇脚，叫她去对面买些茶饮。

    出了客栈，他朝城东方向大步走去，迫切想要快点找到他娘子，带她回家。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裴郎君来了！”

    可她现在变成了一具没有呼吸、没有脉搏、没有温度的尸体。

    宁泊澹不敢杀人的，他只是起了色心。

    远远的，他听见有人在哭。

    “娘子……”他低喊了一声，俯身去抱她，可她的身体也不再柔软，僵硬冰冷，硬邦邦的。

    无妨，无妨。他娘子胆子小，被宁泊澹绑到府中，定然吓坏了。只要不与他起冲突，便没有性命之危。

    裴叙跪下去轻轻握住她的手，她手也是冷冰冰的，甚至已经有些僵了。

    裴叙头重脚轻，仿若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沼泽地里，来到了紫栖堂外。

    茵茵回头时瞧见了这一幕，她知道自己上前阻拦也无用，立刻便去县衙向卞玉求救，又赶回医馆找裴叙。可那时裴叙已在回家路上，后又去君临楼找吴元忠，两人便一再错过。

    于是所有人都回过头看向他，每个人的表情都很难看。

    有人撞到他，说着抱歉，裴叙踉跄着避开，耳中鼓动的心跳声震得他耳心有些刺痛。

    她闭着眼，身上脸上都是血，如同第一次在他面前毒发那样，面如白纸，嘴唇青黑，躺在冷冰冰的青玉地板上。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擦身而过，他站在长街中间惶然寻找，身边一张张脸忽然就变得有些模糊，再难看清。

    裴叙跪在地上死死抱着她，贴着她额头，好像这样就能将自己的体温传给她，让她也暖和起来。

    那不可能是云楼。

    裴叙看到堂外站着许多人，有卞玉，有衙门的官差，还有府中的随从，和瘫在地上不知所措的宁泊澹。

    裴叙猛地回头，看到茵茵神色慌张地朝他跑来，几乎是扑在他面前，失声痛哭：“郎君，我终于找到您了！夫人被安平侯的人带走了，我已去县衙报了官，卞捕头先带人去了，我去医馆没找到您……”

    身后突然有人惊慌失措地喊他：“郎君！”

    岳府朱门大敞，冲进去时，竟也无人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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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哭声实在凄惨，实在有些耳熟。

    茵茵跟在他身边，一边哭一边说着今日之事。

    裴叙觉得这真是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