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二更】(2/3)

    她趁着春雨进城,戴了帷帽,面容身形尽数笼在宽檐黑纱之下。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墓碑:亡妻云楼之墓。

    四年前?那不是她假死离开的那一年?

    行至官道时,前方驶来一队车马。前后护卫肃整,长枪林立,中间的马车华丽矜贵,朱轮华毂碾过路面,不知又是哪尊王宫贵胄。

    裴叙听他说完,缓缓闭上眼。

    云楼原本有些紧张的情绪突然茫然消散,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

    风静帘落,他亦收回了余光。

    看到熟悉的城池近在眼前,她却有些近乡情怯,在城外徘徊了很久都不曾进去。

    那么久以前,在她刚死的时候,他就搬离了他们亲手打造的家吗?

    马车在空地停稳,下人搬来马凳,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车内探出来,掀开玄青色的车帘。

    所以当燕池来找她借刀时,她只觉得莫名其妙:“刀?什么刀?风平城带走的那把刀?我没从风平城带什么刀走啊。他说的是我以前送小楼的那把刀吗?我没拿过啊。”

    来都来了!

    春雨淅沥,云楼恍惚想起,自己当年离开时,似乎也是这样一个春雨连绵的日子。

    裴宅近在眼前。

    风平城连下了几日的雨。

    云楼对这些人没好感,一勒缰绳避开官道,从林中小道走过。

    “安排下去。”他听到主子阴鸷的声音:“明日出发,去风平城。”

    崔府正忙着准备明日的大婚,崔令宜更是忙得晕头转向。

    裴叙坐在车内,面无表情朝外轻轻一瞥。

    云楼回过神:“啊,对。以前住在这里的裴郎君,搬走了吗?”

    回家的路是那样熟悉,哪怕她脑中混混沌沌,毫无思考,身体竟也本能地朝那方走去。

    云楼抿嘴吸了口气,又释然地吐出,笑着对婶子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翻身上马,快马一路出了城,朝着盛京的方向疾驰。

    是他的字,却又不似他的字,没有那么飘逸,显得沉重。

    燕池回到相府,原话回禀。

    一旁就是她的“坟”,大约是裴叙交代过城中好友,两座墓都被打理得很好,并没有被荒草掩盖。

    车马没有进城,裴叙带着卫队,不想惊动城中守军和本地县令。

    树影婆娑,一片黑纱在风中飞扬,一晃而过。

    春雨过后的坟郊淅沥泥泞,一如当年将她下葬那日。

    还能如何,自然只能祝他幸福。

    快马疾驰而过,林中扬起的风吹开马车垂落的车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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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希望崔令宜在三日内将她匆忙下葬,为何?

    良久,突兀地笑了一声。

    大约是她站得太久,对面不认识的婶子问她:“姑娘,找人吗?”

    分明是早不住人的荒败景象。

    他有了新的生活,她也该彻底放心了。

    很快他就能知道了。

    他要有新的生活,这不本就是她所期望的吗?

    等解了燃犀之毒,便天高海阔由她飞,再无牵挂。

    大门紧闭,落叶满地,门檐下结满蛛网,积尘盈寸。

    也对,留在这样一个满是有关她的回忆的宅子里,他怎么重新开始呢?

    云楼竟是头一回发现,自己竟也是个拖拖拉拉优柔寡断的性子。

    她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碑石,又觉得荒诞,笑了一下。

    那笑声森然幽怖,带着某种自嘲自毁的惊怒,让燕池一瞬间脊背发凉。

    “四年前就举家搬走啦,姑娘是来寻亲的?”

    若是看到他妻女相伴,该当如何?

    离开风平城前,她去柳氏墓前磕了几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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