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更】(2/3)

    她哭了很久,最后虚虚地趴在他肩上,哽咽着小声说:“裴叙,我困了……”

    方一掀开帷帐,就见她侧身拽着锦被,睁着圆溜溜的乌眸看着他。

    云楼猛地推开他,喘息剧烈,茫然惊恐。

    她经历过什么?是什么让她害怕成这样?

    有那么一个恍惚瞬间,仿佛不在这处处熟悉的卧寝中,而是置身幼时关她的笼中。

    可为何……为何真的到了这一刻,她却如此慌张不安?

    只是堪堪一想,裴叙便觉理智全无,恨不能将曾经关过她的人满门抄斩碎尸万段。

    就像现在这样!

    裴叙心中登时软得一塌糊涂,躺上榻去将她抱在怀中:“我吵醒你了吗?”

    裴叙便马上抱起她朝拔步床走去,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间,又唤了人传水,将质地柔软的锦帕打湿后坐在床边帮她擦脸擦手。

    分明早就忘了,分明早已手刃仇人,为何在他怀里时还是这般难过。

    卧寝里静悄悄的,他披着一件单衣坐在案前执笔批阅,她平稳的呼吸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声交叠在一起,让他翻涌的情绪也趋于平缓。

    她不说话,只是哭着。裴叙颤抖亲她流泪的眼,舔舐她脸上的泪。

    他真该死,他真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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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在风平城时,她假装他娇弱的妻子,不也很开心吗?

    裴叙将书案上的九枝烛台灭了几盏,怕烛火太亮会晃醒她。

    他唯一见过被关在笼里的,只有京中囚娈。

    若她真的再提不动刀,不就又变回曾经那个被关进笼子也无力反抗的小楼了吗?

    所以,这件事没有骗他吗?是真的被关起来过吗?

    就像现在这样……

    裴叙从未见过她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那眼里的惊惧恐慌犹如尖戟刺进他体内,让他心疼得每处都血流不止。

    云楼将下巴搁在他肩头,心遽体颤,抱着他泣不成声:“裴叙……我讨厌被关在笼子里……我害怕……”

    可他脑中反复回响她的哭诉,被关在笼子里……笼子……

    哪怕受伤告假了,也要处理政务。小皇帝一日也离不了他。

    侍从无声而入,搬来今日的政务,在拔步床对面的紫檀木案上堆起高高一沓。

    云楼躺在松软锦被里看着他,起伏惊慌的心绪逐渐安定。

    他不一样。她想,他不一样的。

    夜半,长随将处理完的文书搬走,裴叙灭了烛台,轻手轻脚上床。

    是啊,当个普通人,不必再杀人,不必再做她厌恶之事,不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吗?

    裴叙坐在床边哄着她入睡,等她呼吸声平稳,轻手轻脚放下帷帐,挡住外面摇晃的烛光。

    云楼微微一怔。

    他慌忙将她搂进怀,掌腹一遍遍轻抚她发颤的背脊,哑声安抚:“不怕,不怕,娘子,别怕……”

    他们花了四年多的时间才终于从李相手中夺回一半权利,少年天子比他还不敢松懈。

    她快把他的心都哭碎了,漆黑深眸里怒火中烧,竭力遏制暴戾失控的情绪,气息难稳:“谁把你关在笼子里?是谁?”

    她脸颊贴着他跳动的颈脉:“你不在旁边,我睡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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