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茶摊画中的人(3/3)

    &esp;&esp;林缺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灶台后面，拿起靠在墙角的斧头。陈小石已经劈完了一堆柴，新的木柴还没搬过来。林缺蹲下去，把木柴一截一截立好，斧头落下去，木柴裂开。他劈得很慢，每一斧都很准。

    &esp;&esp;陈小石蹲在旁边看。“林师兄，你劈柴也厉害。”

    &esp;&esp;“我以前在杂役院，劈过三年柴。”

    &esp;&esp;陈小石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esp;&esp;夕阳西下，茶摊的人渐渐散了。卖豆腐的老头走了，打铁的汉子走了，卖菜的大婶走了。陈小石把劈好的柴码整齐，沈青把碗收拢，韩枫提着木桶去山涧里洗碗。顾山坐在板凳上，把今天的画整理好，一共七张。他看了很久，小心地放进画箱。

    &esp;&esp;李沧澜蹲在灶台前，把火灭了。锅里还剩半锅茶，他舀了一碗，放在兔子窝旁边。兔子从窝里爬出来，低头舔茶汤。

    &esp;&esp;“顾山，纸买了吗？”李沧澜问。

    &esp;&esp;“明天跟陈小石去赶集。”

    &esp;&esp;“多买点。茶摊的人，每人画一张。”

    &esp;&esp;顾山抬起头。“茶摊有多少人？”

    &esp;&esp;李沧澜想了想。“常来的，二十几个。不常来的，数不清。”

    &esp;&esp;顾山点了点头。“我画。”

    &esp;&esp;月亮升起来了。林缺、苏清寒、王铁柱踏风而起，飞回青云宗。王铁柱怀里揣着两张画，飞得很慢。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嘴角是往上翘的。

    &esp;&esp;天字三号院，林缺躺在摇椅上，手里端着姜茶。苏清寒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书。王铁柱在厨房里洗碗，锅碗瓢盆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

    &esp;&esp;“师姐，顾山说要给茶摊的人每人画一张。”林缺说。

    &esp;&esp;苏清寒翻了一页书。“他画得完吗？”

    &esp;&esp;“画不完。但他会画下去。”

    &esp;&esp;苏清寒沉默了一会儿。“你怀里那张画，给我看看。”

    &esp;&esp;林缺从怀里掏出那张画，递给她。苏清寒接过画，展开。月光照在纸上，画里的人蹲在灶台旁边，手里端着碗，侧脸被阳光照着。她看了很久，把画折好，还给林缺。

    &esp;&esp;“画得好。”

    &esp;&esp;林缺把画收进怀里。“师姐，你袖子里也有一张。”

    &esp;&esp;苏清寒没有说话。风吹过灵竹，竹叶沙沙响。她站起来，走回屋里，门关上了。

    &esp;&esp;远处的天剑宗后山，顾山躺在柴房的竹床上，睁着眼睛。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他听着外面的声音，竹叶沙沙响，灶膛里的余烬噼啪响，兔子在窝里翻身。他闭上眼睛。

    &esp;&esp;明天，他要跟陈小石去赶集，买纸。茶摊的人，每人画一张。他想着那些人的脸——李沧澜蹲在灶台前添柴，陈小石劈柴时脸上全是汗，沈青搬柴沉默不语，韩枫洗碗弯腰，卖豆腐的老头端着碗流泪，打铁的汉子放下铜板就走，卖菜的大婶挑着空筐回头。他在心里一张一张地画着，炭笔在脑子里沙沙响。

    &esp;&esp;明天，他还在茶摊。后天，也在。大后天，也在。

    &esp;&esp;灶台还热着，茶还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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