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某日(2/2)

    陈又青对她也没什么好奇,只是想杨幼芽这样的人,估计对这类当红明星都不怎么认识,他摇摇头:“不是也好,不管什么事,别耽误工作。”

    他捻着烟,视线不知道看向哪里:“一个破明星而已,一个两个都这样。”

    “杨幼芽小姐吗?”

    烧给死人的线香气始终在鼻翼间挥散不去,让杨幼芽连胃都开始翻滚,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家,只浑浑噩噩踩过泥泞的路,拐进巷口,一排一排的杂货店和洗发店,零零散散还坐着几个穿肉色丝袜花枝招展的姑娘,看见她喊幼芽,幼芽,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抽完烟还要继续干活,杨幼芽起身往回走,陈又青还在打电话,隐约听见他气笑,说:“谢阿福,你还敢去参加什么追悼会,我死了你会不会也这么哭啊?”

    经商多迷信,会计办公室隔壁供奉着超市老板的祖先,线香许是谢芬刚点燃的,烟雾袅袅,路过时,听见她喃喃自语:“……保佑我早点生个儿子……”

    杨幼芽说:“我没影响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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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杨幼芽听出那铃声是陈又青妻子的专属,便自觉往外面走去,扑面而来的风里,夹带着铁锈般的腥味,她靠在无人的楼梯间抽完了那半根烟,烟雾缭绕中,模糊了脸庞。

    何必说娟姐呢,陈又青下午已经出去接了妻子两个电话,他嚼着路星枝名字的时候,充斥着反感和尖酸的味道,啊,毕竟路星枝,好像真的挺受女孩子喜欢的。

    陈又青知道杨幼芽在周日喝酒不是什么稀罕事,自从她上手之后,从来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耽误时间,现在挨骂的时候,也不见认错态度,陈又青眯起眼睛看她:“你今天想加班?”

    杨幼芽眉头皱着,梗着脖子:“我已经改过来了,没到你那。”

    陈又青斜睨:“昨天喝酒了?”

    杨幼芽对待领导的毒舌已经自有一套方案,她毫无看脸色的自觉,从棉衣口袋里翻出一包烟,指尖熟练的掐着细烟烟头,点燃,两个人吞云吐雾,一时沉默无言。

    杨幼芽下颚绷直,又一松,不情不愿的说:“……娟姐总在打电话,我有点烦。”

    陈又青站了起来,拍了拍她桌子:“出来下?”

    陈又青嗤笑:“给你脸了。”

    走廊的窗户开了一半,陈又青递给她一根烟,她摇头:“我不抽粗的。”

    拜那根烟所赐,杨幼芽感觉耳鸣更严重了,她耳边嗡嗡嗡地,总是幻听到很多声音,哭声、吵闹声、鸣笛声、脚步声……像一把锥子一样无情的往耳朵里捅,生生要捅出浓稠的血来,下班的点刚过,她就无法忍受一般拿起包往外冲,打开门,寒风刺骨,她甚至嗅到了线香的味道。

    趋近年底,杨幼芽手头上的事情变多,办公室的资料堆积如山,只听见计算器和电脑键盘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窗户关得死紧,把室内的温暖、打印纸的油墨味和娟姐打电话的声音都牢牢锁住,杨幼芽把计算器敲得更用力了,不长眼的跑上来给她送发票要她报销,杨幼芽眉一挑,有些凶煞:“我上次就和你说了,品类开错了不能报不能报。”

    娟姐的女儿与杨幼芽年纪相仿,与母亲无话不谈,在电话那头呜哇呜哇哭闹着,娟姐只好一直举着手机安慰,杨幼芽表情也奇怪了,甚至有些嫌恶:“不是,我不喜欢。”

    “她打电话?她和她女儿打电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陈又青吐出口烟雾,顿了顿,表情奇怪了:“……你不会也是路星枝的粉丝吧?”

    “根据最新消息,当红明星路星枝在今天上午九点十五分被发现死于家中,据警方初步判断,系自杀所致,目前路星枝的家人和经纪人已赶往现场,警方稍后将发布……”

    “你好,我是路星枝的律师,有些事想和你谈一谈。”

    倒霉蛋绝倒,刚想张嘴辩驳,看见陈又青推了一下眼镜,往这边看了一眼,再瞥见杨幼芽冷冰冰的脸,把话吞回肚子里,灰溜溜的走了。

    “你今天账本已经登错两次,还有一次把凭证贴错了地方。”陈又青眸光犀利:“你用计算器的时候,每次都要按错数字要重新来过——这叫没影响工作?”

    她全然不知情般,连接爬了五楼,哆嗦着拿出钥匙开家门,再狠狠关上生锈的铁门,碰得一声巨响,杨幼芽站在冷冰冰的玄关,持续性的耳鸣好像缓解了一点——她并非想要听清那声音说的是什么,只是想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然而事与愿违,什么声音都慢慢消失,耳边只剩一个。

    杨幼芽打了个寒颤,那声音猛然就消失在耳边,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发现是自己电话响了,对方陌生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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